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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60-70(第15/17页)
“为了迎接大巫。”温槐序转眸看着她,道,“他们想通过祭献人牲得到神谕,确认大巫是谁,降临在谁身上。”
没来由地,祈寒酥感到脑袋里有一丝轻微的钝痛,不过她也只是蹙了蹙眉,借着擦去落在头发上雨水的功夫揉了揉额角,便没什么异样了。
她还要再问点儿什么,就见温槐序把外衫取下,搭到了她头上。
“你今日真的不该上山的……算了,尽量子时前解决。”
祈寒酥裹紧了那外衫,紧跟着他的脚步,问道:“温槐序,你是不是想纳我做侧妃?”
“……”没听到半点羞赧之意,温槐序一脸平静道,“为何是‘侧妃’?”
“因为我来历不明啊。驿馆的那些官员平日嚼舌根,都这么说。”
“回去会让文襄打烂他们的嘴。”温槐序顿了顿,道,“我不会娶任何人的,不然,大夏会乱套。”
长嬴王不死不灭,以守护大夏龙脉不觉为己任,万一真有传承子嗣的风言风语,皇帝恐怕睡觉都睡不安稳。
祈寒酥反倒更迷惑了,摸着嘴唇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个……”
“你先动的嘴。”
“啊?”酥饼想不到他居然倒打一耙,“我那是逢场作戏!我当时嘴里还含着缠娘子给的毒浆果,我……”
她这么一说,温槐序停住步子,扭头看向她。
“那毒浆果呢?”
“……”
刚才亲来亲去,一个没注意,咽了。
祈寒酥:“都怪你。”
温槐序:“怪我。”
二人陷入沉默,温槐序略作思索,道:“既然是为了诱拐人牲,那毒浆果想来并不致命,你体质特殊,不一定就会毒发,等下抓到活口,先把解法套出来。”
说话间,一簇火光倏然从远处的林深处亮起。
沙沙的雨声密集了起来,但雨丝并未变得更稠密,二人拨开枯枝,便看见一些村民被捆绑在一处火堆上,一身染血的缠娘子手持火把,踏着诡谲的祭祀舞步,向着火堆走去。
“傩巫降福寿,长乐无昏昼……请大巫收下人牲,解除肉身苦厄……”
是火堆祭献,焚烧人牲。
最残酷的祭献方式,同时也是最有效的。
巫喜欢聆听人牲死前的哀嚎,祂会收走那一刻极致的苦难,向祭祀者降下极乐,让人忘记肉身的烦忧。
温槐序双眸乌沉,忽然,他听见缠娘子狂笑出声。
“冬未至,雪已降!大巫回应我了!”
说着,她将手中的火把投向了火堆,最先被烧到的,是那几个刚被抓来的兵痞子,而逐渐被惊醒的其他人也发出了大叫。
温槐序刚要抬手,忽然,一片雪花飘落在了他手背上,留下一片肃杀的寒凉。
他猛然转身,就看见祈寒酥跪坐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毒浆果的影响,她眼中映着那火里惨嚎的人们,嘴唇翕动着,从喉中茫然地叫出一个对她而言极其陌生的称呼——
“姆姆……”
姆姆被烧死了,被活活烧死了。
大巫悲,岁寒哭,降杀。
作者有话说:
没有想起来,只是片段的记忆。
第70章
“就是这里了, 村里的小姑娘说,酥饼就是从这里上山的。”
“你们为什么不给她配点儿护卫?长嬴王那老不死的就算了,她一个小姑娘……”
山脚下, 无疆侯骑在马上, 落后文襄半个马身, 正喋喋不休着,忽然见文襄停住了步子,示意他退后。
他们面前的长寿村后山上, 大学纷纷扬扬落下。
虽说已至初冬, 下雪本是常见的情景,但经历过盐江城覆灭的文襄却敏锐地觉察到了雪中杀机。
“水。”文襄一伸手,无疆侯旋即把水囊抛过去。
“要水做什么?不就是落雪?”
文襄不做声, 将水倒在手心一些, 用力向面前的飘雪中抛洒过去,只见水滴在半空就开始变白、凝固,最终落在了地上。
而且最诡诞的是,这片雪只是笼罩住了附近的三四座山,仿佛给这片地域披上了一副死寂的白纱帐。
无疆侯的神色凝肃起来:“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凭我是灭玄司的前令主。”文襄叹道, “巫嗣看到的天地万象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在他们眼里, 雪覆苍山, 生灵绝迹, 这就是大巫显露的神兆, 是天罚。”
……
“这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我要去杀了他们,他们烧死了我姆姆……”
谁也不知道那一日,盐江城落雪的长街上, 倒伏在雪地里的她在想些什么,但那场屠城的大雪,正是苍天回应大巫的证明。
不死,血脉,以及……降灾。
祈寒酥眼瞳里倒映着那团火,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怒在眼底凝结,所有触及到她的枯枝败叶都打上了一层薄霜。
而就在此时,温槐序捧起了她的脸,目光平静地锁住了她的视线。
“不要听祂的声音。”
“祂擅长引诱七情六欲,尤其的人心中的憎恨。”
“憎恶越深,越会放纵堕落,成为祂所驱使的行尸走肉。”
祈寒酥似乎不愿意听,她抓住温槐序的手腕,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中,但温槐序仍是纹丝不动。
“你在人间,别跟祂走……看着我,别离开我,好吗?”
她狂乱的瞳仁微微一滞,渐渐地,浮现出几许茫然,沙哑开口。
“就算我疯了,又会怎么样?”
雪似乎小了一些,祈寒酥想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刚才有一阵巨大的痛苦如同乌云掠过四肢百骸,让她不知所措。
温槐序让开半个身子,让她看向身后。
“你会和缠娘子一样,忘了自己是谁。”
……
从漆黑的天幕上飘摇而下的雪中仿佛蕴含满了巫的气息,这让缠娘子呆滞着停下了祭祀的舞步,张开双手,抓向空中的雪花。
诡异至极地,那雪花落在掌心无法融化,甚至那正烧灼着人牲的火堆,也因此而渐渐熄灭。
随后,极寒降临。
“祭献苦痛,换来极乐,祂看见我了,我也……看见祂了。”缠娘子张开双手,白练如蛇飞出,飘飘摇摇地缠裹在那些被焚烧的人牲身上。
他们从火堆中不受控制地走出,顾不得身上的烫伤,神情逐渐扭曲起来。
“来来来,把长寿村屠灭,用血迎接祂的降临!我们将,永享极乐!”
缠娘子狂笑着,只是这笑容中,泪水却止不住地涌出,让她面上的浓妆洇出肮脏的痕迹,同时,那妆粉下严重的烧伤也显露出来。
似乎是因为这大雪中浓烈的悲伤,让她隐隐约约想起,自己曾经就住在山脚下,曾经,也是个聪慧喜人的姑娘。
只是渐渐地……渐渐地,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了。
他们说她是巫,将她和她的织机都烧了,使她面目可憎,给她编造恶毒的传闻,说她是引诱男人堕落的鬼怪。
所以她复仇之后,余下的村民们口口相传,她也就成为了这样的鬼怪……不,是神明。
巫口中的神明,仿佛是凡人手中的泥块,凡人如何想象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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