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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70-80(第10/17页)
“请恩师助我夺位。”
啊?这是能开门见山直说的吗?
祈寒酥微微瞪大了眼睛,尽量压低了呼吸声继续听。
温槐序道:“我记得当年入陵之前,皇帝就已经罹患不治之症,当时他膝下有一女三子,皆人中龙凤,又以镇国帝姬为首,根基扎实,按理说,早该王朝易位。”
“只可惜,那一女三子,皆死于非命。”
“说下去。”
“嘉禾自不必说。她殁于大漠之后,陛下便一病不起,下旨命藩王进京侍疾,他们本以为是去承袭大统,争相前往,孰料第一个到达的大皇子去了之后就没了。”
“听说是去尽孝去了,还有不少文人对此大书特书。”
“恩师也觉得做儿子的,把自己炼成丹药喂给父皇,未免荒谬。可诡异之处就在于此,那之后,陛下的绝症竟被治好了。只是好景不长,又过了数年,陛下再次病危,再召人侍疾……”
因为大皇子的惨状,二皇子上了个心眼,叫一个替身代自己前去,这一次却是拿回了陛下册封太子的诏书。于是二皇子便放心了,进宫等待登基,可他进宫之后,却被皇帝以剑履上殿的名义定下谋反之罪,推出问斩。
先皇后及其母家劫法场打算彻底反了,孰料劫下来的却是替身,二皇子本人却不知所踪,只知道过了半个月,叛党平息之后,皇帝又一副返老还童之态。
自那之后,三皇子不敢回京,病死在外。自此大夏王朝一度绝嗣,直到太尉邓婵年自请入宫,成了新的皇后,又广纳嫔妃,终于又渐渐有了新的皇嗣。
只是皇帝食子的秘闻仍然在宫中流传,各方势力虽然都想夺位,但谁都没敢动这个手。
“那,为什么不杀了他?”温槐序语出惊人,却语调淡然,“以你的手腕,一定考虑过下毒暗害篡位,或者以你太尉的身份,笼络无疆侯里应外合,直接逼宫。”
邓皇后的声音略显苦涩道:“如今已不是以武蛮干的时候了。十年前丞相丛观云为肃清叛党,提议令六品以上的百官子女皆投入证圣学宫,若有任何人得国不正,即由炎庭杀之。”
炎庭重视规制王令胜过一切,他们不相信口头的是非善恶,只相信写进律典的生死之判,一旦有人篡位成功,他们是真有可能杀掉百官质子的。
只要篡位者上位,朝中百官的子女都因其连累而被忠君之人杀掉,自然不会服从于新主。至于个中风险……如今十年过去了,龙椅上风平浪静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止如此,还能让家中子女进大夏最高学府修习,他们也算落得了好处。
可这么一来就陷入了僵局,人们不满皇帝统治,又没人真敢抢了那个位置,只能指望着皇帝尽快殡天,可皇帝却老而不死。
“如今大夏虽然表面安定,却是隐患重重。外有巫嗣,内有蛀虫,陛下又久不视事……”
“停。你说这么多,不是来诉苦的,只是想让我察觉,皇帝食子这件事有巫的手笔吧。”
温槐序不紧不慢地点破邓皇后的言语,后者焦急的声调忽然冷静了下来。
“陛下以亲生血脉炼丹的事,乃是从遇见一个叫绪长生的方士开始。此人屡经弹劾,陛下却始终庇护之。灭玄司曾暗杀过他,分明已经将其碎石投江,此人却能以另一种面貌,在信徒身上起死回生。”
“好个嚣张的巫。”
“他龟缩在停湖朔宫之中为陛下炼丹,无法得知其详细,如今这盘死棋,也唯有恩师可破。”
言罢,邓皇后竟单膝跪地,言辞恳切道:“请恩师助婵年夺位,我誓将辅佐新皇隳奇观,灭香火,定世道,求太平。”
祈寒酥看着桌布下邓皇后戴着珠翠的手,那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它满是老茧,骨节粗大,显然是经年秉笔。
……这位皇后,倒是很有格局,真想不到她会是五皇子那种幼稚鬼的母亲。
“你志不止此,不必在我面前故作激昂。”温槐序淡淡道,“不过,夏璟身边有巫这件事却是拖延不得。除夕夜宴,他会回京吧?”
“这……陛下已经三年不曾离开停湖朔宫了。”
“他今年必须回来,不肯回的话,就说,我来年要娶妻。”
他说得像是一件无需争议的小事,落在这屋子里其他人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
祈寒酥明显听见邓皇后身上的珠翠摇晃了一下,却发现温槐序放在桌下的手指头不知何时已经卷住了她的发尾,正一圈圈缠在指间。
饶是祈寒酥没关心过朝廷的事,此刻见邓皇后的反应,也听明白了。
自有史以来,长嬴王的任何举动都会引起大夏王朝上下的猜疑,比如他说要娶妻,有人立即便想到建立势力,立即又联想到会有子嗣,会臆想到他是不是对大夏皇室不满,要自己生下子嗣传承国祚……
无论哪一任大夏皇帝听了,哪怕是在棺材里,都要跳出来问问他是怎么个事儿。
你说就说,玩我头发是几个意思。
祈寒酥稍显恼火,只觉得对方有戏耍之意,抓过他的手一口啃在他手背上。
这细微的动静让一旁思绪万千的邓皇后愣了愣,旋即,她退后几步,鹰隼似的的目光凝睇着对方。
片刻后,她微微一笑:“那就提前恭贺恩师了,却不知,是哪家巾帼?是人是妖,几许年纪?”
“你倒是嘴上吃不得半点亏。”温槐序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牙印,道,“她嘛……狼心虎性,凶得狠,未必肯点头,你只当卖个关子罢了。”
……
次日一早,祈寒酥被原模原样地送回客栈,之前被打晕的小二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见了她也只是疑惑地笑了笑,便被赏钱迷了眼。
到了中午,宋长史派人接她回府,也是半句不提她失踪的事,还带来了一个裁缝。
“这绣娘是专为学宫内院量体裁衣的,侯爷交待过,便特地请了来。”
京城的绣娘干活麻利,线卷甩得如拉面似的,前后不过小半盏茶的时辰,就已经收工,期间还不停夸赞祈寒酥腰肢轻盈,脖颈修长云云。
“小姐叫我柳娘子便是,平日里在学宫中当值,有什么不解的,只管问我便是。”
祈寒酥也忙趁机询问:“不知内院考校些什么?要考成什么样的,才能被录入?”
柳娘子笑着解释道:“五品官宦以上的子女,学宫内院全收,只是嘛,小姐也知道。这人一多,学识人品就参差不齐,找个好的夫子才是要紧事。”
“夫子?”
“除了六艺杂学,朝中有不少大人偶尔会来学宫授业,当下最好的,自然是丞相门庭。往后出仕就可以自称丛相门生,不必担心被发配去灭玄司那等地方。”
祈寒酥恍然,虽然学宫内院门槛很低,但大多数人都是混吃等死的,唯有少数人才会和读书人们一起拼春闱。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有那种本事和寒门读书人互卷的,早就凭自身努力去外院争仕途了。
祈寒酥又问了一些学宫生活上的细节后,便道了谢送柳娘子出门,孰料一出门,就见到一个耀武扬威的贵公子从门前路过,等走过了头,才猛地一回头,盯住那满脸尴尬的柳娘子。
“柳娘子?!”
“庄大公子。”柳娘子讪讪道。
“本公子三催四请你不来,怎么敢在这客栈里接私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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