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80-90(第8/17页)
“大巫死后,有一个人继承了祂最强大的力量……”
“你想说是温槐序吗?”祈寒酥垂着的脑袋晃了晃,“不像。”
温槐序确实不愿意告诉她盐江城的事,但他对自己这个孤女图什么呢?倘若当真不在乎,他也应该对自己这个孤女下手,而不是留下一个隐患。
祈寒酥思考的是利害,可落在百里悲声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几乎无法忍受……无法忍受祈寒酥这样理所当然地信任温槐序,明明她该信任的人,是自己。
“你……信他?”
“我应该更相信你吗?”祈寒酥看见他的眼中血丝弥漫,启唇追问,“我们在盐江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差一点就拜堂了。”
一刹那,祈寒酥的眼中闪过错愕,她有点混乱,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上一个声称他们差点是夫妻的是丛令霄,不过他满脸写着别有目的,祈寒酥并不把他的故作姿态当一回事。
但百里悲声不然,她感到和眼前这个半大青年很契合,甚至可以说在他身边很安心,这也是她为什么同意和他离开的主要缘由。
“那……天灾后,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百里悲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了。
祈寒酥的口吻依旧平静:“你有别的事,相对来说……我不是那么重要,是吗?”
“不是的、不是……”
“我没有怨你什么,你不欠我的。”祈寒酥捋了捋刚才被自己抓散的鬓角,对着他笑了笑,“相反,我还要多谢你如实相告,至少让我弄明白了,盐江城的天灾其实是人祸这件事。”
她垂下眼眸,目光深处蔓延出一丝冷峭的杀意。
忽然,祈寒酥好似联想到什么,一把抓住百里悲声。
“你刚才说,寻常巫嗣是不能沟通天地、影响天象的是吗?”
百里悲声点了一下头。
祈寒酥后脊有些发麻,她的余光瞥向窗外正在玩雪的邱婆子。
“那祈雨,算不算一种沟通天象?”
……
乌云庄十里外,一些朝廷人马静默着等侯,他们得到命令,原定的包围圈未敢再前进一步。
有人对此不满,那是一个高挑的男人,发丝半白,面貌却很年轻,对着同样靠在树边等候的文襄诘问。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王会对她这样优待,为了她,竟还容忍刺客……”
“鹿唳。”文襄淡淡打断道,“你对你的殇民同族杀心挺重啊。”
那发丝半白的男人闻言,不为所动:“我自四十年前得到王的赐福长生,便奉其为主,任何人只要威胁到王的安危,无论是谁,当杀之。”
他这么一说,四周驻守的其他人中,不免有一些热切的目光投来。
没有人不渴望长生不老,哪怕只是寿延百载,也是他们所不可想的。
但长嬴王可以,只要他想,他就能赐下长生……只可惜,如这名归降的殇民所言,上一次这样赐福,已经是四十年前了。
而越使用这样的赐福,长嬴王就会变得越发“非人”。
非人是什么?自然就是神,而受赐者则不可避免地成为其信徒。
文襄看着鹿唳的眼神有几分感叹,殇民的意志何其强烈,世代以灭巫为己任,长嬴王拥有最大的一份大巫的遗馈,自然也是他们的目标,可饶是这样强大的执念,最终也变得像现在这样,一切以长嬴王马头是瞻。
就像是……巫嗣对大巫一样。
忽然,鹿唳转过头去,神色变得恭敬,他快步上前,为缓步从林间走来的温槐序披上雪氅。
温槐序的发上还带着几许冰晶,淡淡吩咐道:“不必围剿了,散了吧。”
“可万一那殇民又来行刺……”
“我另有安排。”
温槐序说完,鹿唳便不再敢质疑,垂首和众人一起离去。
文襄留在原地,一脸复杂道:“就这么放任酥饼和一个逃犯,她还会回禹阳城吗?”
温槐序说撤了,就是真的撤了,所有的眼线、追踪手段都断掉,只要她得到百里悲声的帮助,想去哪儿他们都截不住。
“谁说我放她了?我只是想让那个小殇民看清楚现在她选的是谁。”
文襄:“……”
温槐序:“有话就说。”
文襄:“欲擒故纵,现在最喜欢扯头花的年轻人都不屑用这种手段了。”
温槐序:“你管的有点宽。”
“做臣下的哪敢管君侯的事,只不过……”文襄停顿了一下,道,“您只是为了这个?”
温槐序眸底那散漫的神色慢慢淡去,乌沉沉的眼瞳映着满山初雪,却是比冰雪还要冷。
他不喜欢雪,那让他想起僵死在茫茫天地间的故国。
“你觉得世上真的有不化的雪吗?”
文襄一愣。
温槐序继续道:“翰翁还在的时候,曾经告诉我,万物有其理,当人们坚信雷霆雨,皆出天然,放下对巫的盲信,他们就不会被侵染为巫嗣。自古至今,证圣学宫的存在已经昭示这条路行得通。”
“所以……”
“所以我想让她也走一走。”
“她之前还想着逃跑,会愿意吗?”
“我总不能一直拘着她。”温槐序屈起指节,抵住嘴唇,“她会明白,离开那座废城之后,她还会有千千万万的故城。”
……
乌云庄。
“那个‘妖孽’可有留下坟冢?”
面对祈寒酥问起当年那个被灭玄司围剿的巫祝,邱婆子和着雪花咀嚼着柿饼,花了好半晌,才回忆起一丁点儿旧事。
“坟?没有坟了,我记得那天下着暴雨,官府的人好像很害怕她的血淌入溪水,围起来用火油烧了。”
这是朝廷的一贯做法,尤其是对这种巫祝,她的血一旦渗入水源,极有可能将水源化作诅泉。
“再后来,我记得那之后下了几日的暴雨,土龙(泥石流)从山上冲下来,埋了半个庄子,连同她家也一起没了。”
“她还有家?”
“有的,就在炭窑后,现在应该也只剩下一半了。”
百里悲声见她有动身的意思,连忙起身:“我跟你去。”
“你别动,他们虽然撤了,但以你的通缉令贴得满地都是,还是少在庄子里走动。”
“没事,他们画的不像。”
祈寒酥一噎,还是把百里悲声推回榻上:“我就是去看看,都不出村子,等会儿就会回来的,你看着邱婆婆。”
“那你把刀带上。”
出来匆忙,祈寒酥自然没有什么武器在手,只觉得这口长刀煞气弥漫,既炫且帅,实在很难拒绝,便依言带在身上,嘱咐百里悲声把药吃了,便让他和邱婆子安心养伤,自己去去就回。
朝廷的人马不追离开,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顺着村落沿途找了半个时辰,祈寒酥总算在一处斜坡处找到半间破败的小院子。
一踏入这里,祈寒酥就觉得古怪,按理说那名巫祝和她的家人全都埋葬了,这里却还是有纸钱,而且数量还不少,新新旧旧的,有的挂在树杈上,风吹日晒,干涸凝结在上面,显然是常年有人来祭拜。
更加古怪的是,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