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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90-100(第5/18页)
约二里,通过守卫严密的两道水闸,便可直抵宫外花港。
果不其然,祈寒酥到的时候,一艘御用的画舫就已经等着她了。
“帝姬就在里面等您一叙。”
等到祈寒酥踏上了画舫,那宫女旋即就将纤绳放下,画舫随之向锦池中央缓慢浮去。
画舫里除了摇橹的宫人外,并无其他伺候的人。
祈寒酥打开船舱,看见了夏饮絮正在卸钗却妆。
“要挟至此,帝姬有什么事要谈?”
夏饮絮转过来,素面朝天,定定地看着她:“我是真没想到,你也能活着从盐江城出来,还投效了无疆侯。”
……确切地说,那可不算“投效”,最多是托养。
祈寒酥没有争辩:“人各有命罢了,帝姬到底想要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夏饮絮微微挺直了腰背,肃容道,“我已经从学宫处打听过,所谓内院考试,只有你第一个查到了禹阳城内的巫嗣,在五殿下遇刺养病的这段时间内,你极有可能被长嬴王收为弟子。”
祈寒酥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感觉对方仿佛误会了什么,但又很难解释。
“我希望你以此身份,请长嬴王高抬贵手,放了国师。”
听到这里,祈寒酥倒是诧异了。
因为她第一次从夏饮絮脸上看出了恳求的意味。
“如果我记性没出问题的话……”祈寒酥略一停顿,继续道,“国师应该是巫嗣吧。”
她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夏饮絮脸上的表情。
对于一个已经落网的巫嗣而言,祈寒酥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商榷的余地。更进一步讲,她比较怀疑夏饮絮现在的状态也和巫有关。
“我不会和你争辩什么巫嗣的好坏。”夏饮絮垂下眸子,“国师是我母亲,我必须救她。”
啊?
不知道为什么,祈寒酥本能地觉得夏饮絮说的不对。
她母亲应该是……不,应该……
“我并不是夏氏皇族的血脉,因为小时候母亲被灭玄司追杀,不得以才将我寄养,不料所托非人,将我卖去了盐江城。她当上国师之后,就一直假托星象,让陛下相信我就是那个能替他化解劫难的福泽之女。”
夏饮絮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锦囊,里面好似有个巴掌大小的卷轴。
“这就是我那母亲的小像……”
“等等。”祈寒酥觉得莫名其妙,“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说服朝廷释放一个巫嗣?”
夏饮絮略一沉默,道:“只要你替我办到这件事,我就告诉你焦渴病的解法。”
“什……”
“我是指,那是一切有关于巫之诅咒、赐福的解法,无论是让永食人形恢复正常,还是殇民的短寿,甚至是长嬴王的永生,一切的一切,都会解决。”夏饮絮声音郑重,“你可能不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达成这个结果。”
短暂的窒息中,祈寒酥看见她凄楚地笑了笑,随着画舫靠岸,走到了栏杆边。
“我知道你在想,我是不是虚张声势,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母亲被杀,你、大夏……所有人,都会后悔。”
她说着,摇橹的宫人突然叫了一声,“扑通”一声跳入深冬寒冷的湖水里。
祈寒酥起身望去,只见那宫人并非失足落水,他仿佛是主动跳下去的,在齐腰深的岸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湖里的水,直到肚子圆鼓,才呆滞地站定。
“帝姬恕罪!这厮突然癔症,奴婢这就带他走!”
夏饮絮什么都没说,她意有所指地看着祈寒酥。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视线缓缓浸透了祈寒酥的脊背,让她莫名想到了那条蛇。
这并非孤例,至少,她所代表的老皇帝那一派里,掌握了一种能引诱焦渴病发病的办法。
而他们在禹阳城离盘踞了多久,暗中染上焦渴病的又有多少人,几乎无以计数。
短暂的心忧之后,祈寒酥仍然维持了面子上的平静。
“是挺唬人的,如果我是土生土长的大夏人的话,没准能吓哭我也说不定。”
夏饮絮微微一挑眉,继而嘴角再次挂上笑意,提起裙摆走上岸边。
“要一起吗?”
前面就是出宫的水闸了,祈寒酥瞥了一眼,陡然发现远处灯火通明的大路上,丛令霄的身影出现,立即坐回到画舫里,抬眼看向水闸升起的方向。
“不了,我先回去,改天给你答复。”
“我等不了太久。”
“那也等着,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撂下这句话,在夏饮絮的默许下,宫人再次划动画舫,向皇宫外城驶去。
水声铮錝,祈寒酥看着夏饮絮留下的画像,仿若看洪水猛兽似的。
是不是这座城给她的寄望太多了,好像谁都在推着她走,生出的那些千丝万缕的人情世故也越来越多……明明她只是想回乡看一看而已。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
最终,她还是没有拆那画像,揣进袖子里,拿起花几上的屠苏酒喝了起来。
一杯接一杯,喝到深宫远去,喝到水面渐明,河灯渐稠。
不知道什么时候,画舫靠岸,艄公离去,另一个人踏上画舫,手提新酒、轻袍缓带,浑然不似刚刚才处理完一场无声的宫变。
“见完了外人,可以轮到我了吗?”
他虽然这么说着,动作可并未客气,径直走进船舱,视线短暂地在歪倒的酒壶上扫了一眼,这才俯下身去拉同样歪倒在织花绣筵上的祈寒酥。
大约是因为小时候打熬筋骨的时候喝了不少药酒,祈寒酥的酒量其实不浅,即便是一整壶下去,如今也只是微微困倦。
她眯着眼,看清了来者之后,原本松垮的手臂突然收紧,故意一扯。
温槐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顺着她的意思坐倒下来,随后就看见她拔下硌人的排簪,散着细软的发丝,把醺醺然的脑袋搁在他胸口。
“心情不佳?”
祈寒酥没应声,闭着眼睛默默等,等到舱外传来船绳松动的声音,画舫随着水流缓缓飘离岸边。
良久,她嘟哝了一句。
“你说,咱们这样飘着,一直飘着,能逃去哪里呀……”
温槐序一点点顺着她的头发,好似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慢慢渗出的那股沉闷。
“不喜欢这里了?”
“也不是不喜欢。”祈寒酥哼出一个漫长的鼻音,“总觉得不像个家。”
“那要怎么才像个家?”
“说不清楚。”祈寒酥道,“也许像别人说的一样,成家立业了,就算有家了吧。”
温槐序手指微微一顿,从祈寒酥的发间,抽出一缕宴上趁乱缠绕在她发上的红丝线。
他看着红丝线,语调听不出情绪地开口。
“那今天有人想给你一个家,你怎么不答应?”
“……”
“你不答应,是因为那个人不是我吗?”
祈寒酥微微撑起上身,本能地似要远离一点,却发现二人的头发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
千丝万缕地缠在了一起,仿佛从很久以前就不分彼此似的。
她看见面前这个长生了很久,也孤独了很久的人眼睛里噙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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