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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110-120(第11/18页)
的呼吸声下,祈寒酥的即便已经睡去,眉心始终凝着。他想了想,将火堆弄暗,张口无声地唱起抚慰灵明的旧歌谣。
她已经从某种痛苦中暂时得意喘息,可这不代表她不会疲惫。
“真是个怪人。”
温长嬴不知道第几次这么想着,枕在胳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祈寒酥的睡颜。
“如果成为神明就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你又为什么拒绝祂?”
这么想着,他又不由想起那个黄沙弥漫下的亲吻。
他敛住呼吸,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祈寒酥的下唇。
微干,但很柔软,像云朵。
他宝贝般收回来,像是托着一滴易坠的晨露,随后,轻轻地、虚虚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以刁钻古怪、刻薄善辩著称的长嬴古国的少主人把脑袋埋进臂弯里。
…………
月上中天,一声凄厉的嘶嚎叫醒了祈寒酥。
那是一个少女声嘶力竭的呼喊。
“你们明明知道我们生来注定短折而亡!为什么要生下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到人间受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祈寒酥睁开眼走出帐篷, 温长嬴已经站在那里,凝视着远处依次亮起的火把。
那些火把包围的中央,白天见过的蓝猫正跪在地区, 祈求酋主放过一个面容和他相似的少女。
“蓝狞, 你做下这样的事, 应该知道后果。”
“阿姐她只是悲伤过度了,她不是有意毁坏圣树的!酋主姑姑,你看着她长大, 她不是这样的!”
此时祈寒酥已经无声无息来到人群的外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到周围的人有些冷漠。
是相对于白日里那热热闹闹的和乐场面而言,这些殇民身上溢出了一丝近乎残酷的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
“你睡着的时候, 我出去套了一阵子话。”温长嬴低语道, “部族里有一把圣器‘蚀欢’,非金非玉,是由这里的供奉的一棵老树的树汁所浇灌。”
说话间,祈寒酥看向了人群最密集的所在。
月光落下,在他们身后的遥远处, 一株死白的枯木孤独地立在草原上,它的树皮早已脱落殆尽, 表面上涂满了骨灰一样的事物, 枝头上压满的了沉甸甸的人形泥偶。
在它树根处, 残存着一些漆黑的焦痕, 结合少女手上残留,事情不言而喻。
“它叫‘受难树’,殇民每每向它祭献死者的泥偶,就能割取一些树汁。”
温长嬴看着那棵树, 不知为何,声音有些缥缈。
“树汁附带某种诅咒,殇民借此猎杀巫嗣。”
祈寒酥摸着箍在手指上的戒指,龙雀栖息在那里。
乘坐龙雀越过草原时,她俯视大地,看到过这棵“受难树”,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一股难以形容的痛苦和悲切就涌向了她。
“不止巫嗣。”祈寒酥跟着低声道,“那把蚀欢,甚至能伤害到‘巫’本身。”
温长嬴这才把目光挪向祈寒酥。
仿佛是意外于她知道这些,紧接着又想起她和殇民部族毫不避讳的“纠葛”,嘴巴不由得抿了一下。
“你这个邪神……蛊惑起人来倒是不分敌我,连仇视巫嗣的殇民都能对你掏心掏肺。”
祈寒酥笑了笑,收敛目光。
“白狸他一定在禹阳城寻找机会刺杀大巫,说不定,大巫在想方设法断绝‘蚀欢’的根源。”
殇民部族没有巫嗣,不代表大巫控制不了人。
蛊惑一名少女,使她疯狂,毁掉受难树,对祂而言轻而易举。
就在祈寒酥这么想的时候,那名白天还温柔和蔼的酋主姑姑突然丢出一把匕首,扔在了那名叫蓝狞的少女面前。
“如果你觉得出生就是被辜负,那你可以去死。”
蓝猫一呆,不敢相信平时疼爱他们姐弟的酋主姑姑为何突然如此严厉。
酋主继续道:“不敢?来个人帮她。”
殇民最擅长杀戮,当即有个人捡起地上的匕首,像提小鸡仔一样抓住蓝狞的头发,一刀刺了下去。
那动作奇快无比,连祈寒酥都没反应过来,只听空气中划过一声利刃响,像是宰杀牲畜一样,在少女的颈侧割出一条放血口。
鲜血均匀地从伤口中涌出,不至于丧命,但难以止血。
“关起来,三天后如果血还没流干,捞出来救活,再扔井里饿三天,任何人不准和她说话。”
殇民短命,却偏偏很耐活,就算腿骨被打断也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复原。
这让祈寒酥想到了盐江城的“卤刑”。
都是慢慢地、一点点折磨人。
“等下散了,我留下来打听一下受难树的状况,你偷偷去和蓝猫的姐姐聊一下。”
祈寒酥交代完,发现温长嬴的眼神似乎被那棵受难树黏住了一样,心底微微一动。
“要不,我们换换?你留下?”
“嗯?”
“你看起来对这棵树有些在意。”
温长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有些混乱,他嘴巴张合了一阵,一字一顿道:
“我感到那棵树,在召唤我。”
祈寒酥的呼吸微微一顿。
她抬手扳过温长嬴的脸,强行让对方的双眼清醒过来,转向自己。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去碰那棵树。”
她、温槐序和远在禹阳的赐恩血寄主丛令霄,以及眼前的温长嬴,本质上已经是大巫的一部分,只是在脆弱的平衡下得以临时喘息。
温长嬴只要还是他自己,未来的温槐序就还在。
雾一样的情绪缭绕着她的眼眸,温长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又明晰地意识到,眼前的她在透过他看着什么人。
温长嬴握上她的手腕,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如果千年后的大巫死去,你会和我道别吗?”
“……”
在他的认知中,这似乎是某种赐予他的天命,引导他来到千年之后和祈寒酥相遇。
他已经足够幸运,因为他知道了长嬴国对于巫朝的反抗取得了胜利,大地之上人声鼎沸。
可在天命结束之后,他会回去吗?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只是一介小小的、摆脱不了生老病死的凡生,他对祈寒酥而言,如殇民之与神祇,如蜉蝣之与天地。
祈寒酥第一次主动回避了他的目光,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拥抱了一下少年。
“我会好好道别,我们会再相见,一定。”
…………
禹阳。
证圣学宫的徐登古赤足踏过烈火,作为一个肉体凡胎的老人,他自没有什么神明的庇佑,痛苦灼烧着他的皮肉,留下粘连在地上,深深浅浅的血迹。
这是对大巫的“投诚”,绪长生需要这种表面上的仪式。
向大巫祭献血肉,即是祭献一切,哪怕如殇民般憎恨,也一样不得解脱。
绪长生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丛令霄,扬手释放出了一道濛濛光幕,光幕如有实质,垂下千丝万缕的血綫,刺入徐登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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