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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110-120(第5/18页)
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无法理解刚才还吞天噬地般的神灵,竟如此地……有烟火气。
“看起来他们要把你送上祭坛供起来了。”温长嬴似是调笑又似是观察地说道。
果然,起事的老乞丐率先扑倒在祈寒酥脚边,声音颤抖,神情狂热。
“巫主!我们已经等待你太久,接受我们的供奉!”
跟随他的人也像失智了一般,接二连三地出声表忠心,而同时,已经观察局面多时的边城守卫冲上来,警惕地看了一眼祈寒酥,似乎不敢直接发难,便转而针对起了老乞丐。
“你在这儿妖言惑众!跟我们去衙门!”
老乞丐蓦然放声大笑:“我们应该血祭了他们,供奉给巫主!”
祈寒酥:“我不吃人。”
“那就把县太爷的小孩血祭了!”
“我也不吃小孩。”祈寒酥突然有点力竭,“我自带了一个小孩。”
温长嬴:?
温长嬴:“我不是小孩。”
老乞丐腾地站起,向她祈求般伸出手:“巫主!请赐福于我们!像我们所渴求的,像您所怨憎的!”
祈寒酥举目四望,癫狂的人如蜂群涌来,终于,某个围观已久的守城卫士举起枪矛,可下一刻,一片冰霜骤然刮起,冻住了所有人的双脚,使得他们膝盖一下瞬间失去了一切知觉,不由得双膝重重跪倒在地上。
再一抬眼,祈寒酥本人,连同之前和祈寒酥说话的两人在内,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见。
如果说刚才或许是众人眼花了,那眼前的一切就是少女非人的铁证。
某种狂热蔓延在每个人眼底。
“神明啊,已来到这片大地!要变天了!”
…………
未时一刻。
出现在县令官邸后院的祈寒酥看了一眼水钟,盯着脸色惨白的年轻守沙人,考虑起了自身现状。
通过他,她发现这儿竟是现实。
大巫的梦境并非全然虚假,祂被民众们知道得越多,越是真实。
祂真正降临的时候,梦境也和现实合二为一了。
“守沙人似乎有三五成群的习惯,你为什么独自一人?”祈寒酥问道。
年轻守沙人十分不自在,却又不敢不回答:“我不想一辈子留在长嬴部族里造林守沙,想出去闯闯,人之常情吧。”
听到“长嬴”两个字,温长嬴的视线终于从鳞次栉比的楼阁上收回,落在眼前的守沙人身上。
他保持着冷静问道:“一千年后,长嬴国,为何沦落至此?你们的王呢?”
即便是在对抗大巫的末期,长嬴国也是大地诸国中最强盛的势力,而他刚刚听到的,统治大地的,是“大夏”。
年轻守沙人突然愤恨不已,咬牙道:“长嬴王抛弃了我们!偏偏祖祖辈辈还甘愿以‘长嬴’为名!依我看,它早该跟着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王同葬地底!”
温长嬴短暂沉默。
他没有名字,以国为氏,注定是将来的长嬴王。
身为王,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子民?
不等他表露疑惑,祈寒酥先一步站到他身前。
“你在不甘什么?”
年轻守沙人呆滞了片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虚被少女一个眼神引燃,陡然拔高了声音:“我为什么不能不甘?我恨!凭什么大夏皇室掠夺了属于我们的功绩,凭什么我一出生就要过着面朝砂砾背朝天的苦日子!那些人上人一出生就能享有的一切,本该属于我们!就像大巫庇佑他的巫嗣一样!”
祈寒酥:“那你恨的是人上人,还是恨自己不是人上人?”
年轻守沙人突然语塞。
祈寒酥接着道:“温槐序很爱重自己的长嬴国,一直都是。可是他如果让你们成为新的‘巫祝’,那战场上所有流的血都会白费了。”
“可是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和我一样的凡人!他们又不是呼风唤雨的大巫,凭什么统治万民!”
温长嬴看见祈寒酥沉郁地笑了一下,随后,她眼眸亮若晨星般回答。
“所以当皇帝们没有大巫的力量,却犯下大巫的罪孽时,再将他们拉下神坛,对后世的人而言,容易太多。温槐序留给后世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这一切,都是温槐序牵着她的手,从巫朝到大夏的所见所得。
“如果你心怀雄心大志,就去鼓动那些如你一般苦难的人,推翻那些作恶的人上人,像千年前的长嬴王一样。”
“如果你自觉见识不足,难以在此生成事,就去苦学书文,传习部族里的后来者。”
“如果你贫苦交加,连生存都艰难,又愤恨难抑,那也可加入起义者,这未尝不是一条路。”
“如果你觉得那些都太远太难,那留在家里,孝顺父母,勤勉劳作,想一想明天的餐食怎么做得更好吃,你仍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祈寒酥说到这里,守沙人已经是面色赤红,难堪不已。
“可你什么都选,轻视一切中肯的建议,却对外面合你心意的怨言奉为至宝,任凭那些怨恨掏空你的一切,然后安慰自己说,这就是你此生对世间最大的报复了。”
她的口吻平铺直叙,却说得守沙人浑身颤抖,他看不催少女眼中一丝一毫的嘲讽,可这刺耳的真言却更让他痛苦。
他转过身,忽然感到自己对于大巫蠢蠢欲动的信仰崩裂了,他踉跄了一下,夺路而逃。
片刻后,祈寒酥微舒一口气,感受到大巫在自己体内的压力减轻了一丝,心中有了判断。
果然,让民众破除信仰,大巫就会受到影响。
只是……她要破除的可不止一个人,而是大夏千万百姓。
“你真的不是巫。”
祈寒酥转眸看见温长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现在相信我了?”
温长嬴轻嗯了一声:“一个凡人,只要‘有幸’成为大巫的血嗣,就会认为自己已经脱离凡胎,将蚁民们视为牲畜。他们……不会像你这样,对一个凡人这样上心。”
“或许是因为他来自长嬴部族,我多偏心了一点。”
“因为‘温槐序’?”温长嬴目光游移了一瞬,又艰难地摆正了视线,“他和我同姓,但我们部族里有王族血脉的,没有这个人。”
祈寒酥停顿了片刻,蓦地明白过来,灭巫之后,他与长嬴国断绝,自认不配再以故国为氏,又给自己取的名字。
可“槐序”、“长嬴”不都是盛夏之喻?
他从未放下过故国。
这么想着,祈寒酥心底隐约刺痛了一下,直到温长嬴摇了一下她的袖摆。
“他到底是你的谁?”
祈寒酥上下打量了温长嬴两眼,直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你今年几岁?”
“二十。”
“骗人。”
“差两年。”
“从小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差四年。”
温长嬴说完,生怕对方看不起他似的,辩解道:“明年就十七了,在我们那儿算成年了。”
祈寒酥看了他一阵儿,突兀地抬手,捏住少年的脸,咕咕哝哝起来。
“不然就这个吧,老的那个千年狐狸,实在吃不消……”
温长嬴似是想要抵抗,但到底还是没出手,只能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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