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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120-124(第1/6页)
第121章
夏衡嘉挣扎着从梦里醒来, 他似乎感到脑子里缺了几根操纵自己行动的提线,整个人头痛欲裂。
睁开眼后,他的母亲, 大夏的皇后没穿那繁复的宫装, 而将头发高高束起, 面前的公文堆积如山。
“醒了?醒了就去干活,对了,你已经不是皇子了。”
“母后, 你终于要称帝了吗?”
邓婵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有个想法, 你去学宫把徐院长请来。”
夏衡嘉听完母亲的想法,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被撵出去, 才失魂落魄地跟着随从驾车离开皇宫。
大战过后, 禹阳城虽无什么太大变化,但一路上偶尔可见到破碎的城墙,和碎为瓦砾的大殿。
夏衡嘉:“这是谁干的?简直放肆!”
侍从回答:“听人说是文襄大人,说是数月前无疆侯便把攻城器械化整为零架在了城楼上,这才将巫嗣魔头一击毙命。”
夏衡嘉:“原来是这样, 为了对付巫嗣,文襄姑姑冒天下之大不韪, 真是让人敬佩。”
他醒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六天, 一排排囚车装着一些烂肉, 由灭玄司或者炎庭法士们扣押着, 间或有些边塞兵卒到处巡逻。
“祂不见了!祂不见了!”忽尔有个疯子冲上街头,便被人一拥而上扣押下去,塞进囚车。
那是疯掉的巫嗣,是失去非凡之力的巫嗣, 也是失去神明的巫嗣。
连夏衡嘉自己,只是稍微被巫所污染,都久久未能从失神中走出。
马车继续走着,夏衡嘉远远闻到一些姜汤飘香,挑开帘子,看见城门口,有个少女抡着铁勺子,催促一些身形灵巧的少年人把切好的生姜大枣抖入锅中。
“排队领姜茶!年轻的给老人让一让!”
连皮皮一手托着一摞碗,忙得脚不沾地。
想起那炼狱似的两日,连皮皮迄今为止还心惊肉跳。
巫嗣们刀剑难伤,殇民的兵器才能有效杀伤,图一乐就带着大家进城对抗巫嗣。连皮皮恨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准备好了伤药在家门口望了好久,直到满头白发的百里悲声抱着祈寒酥出现,倒在了门前。
手里的蚀欢掉在地上,碎成齑粉。
图一乐回来的时候,同样满头白发,连皮皮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都将余下的寿命祭献了。
连皮皮从未见过祭司阿婆那样紧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
至于她自己,当时只顾捂着耳朵不想听图一乐给自己的遗言。
“私房钱给早你存好了,以后在禹阳混不下去了,狩海给你留了五千头羊。”
“谁要你的破钱,给我活!”连皮皮一拳打下去,擦干眼泪再看,竟惊奇地发现,图一乐的头发又变回来了。
那些殇民们足足愣了几十息,突然都哭了起来,包括图一乐在内,紧紧抱着她,很久很久。
只是,百里悲声并没有醒过来。
“祭司阿婆说,他是蚀欢的刀主,祭献得最为彻底。虽然诅咒解除了,但为时已晚,以后恐怕是个活死人了。”
“吃了这么久的苦,怎么没享福的命呢。”连皮皮唏嘘不已,正打算早点把姜茶送完后回去看祈寒酥的情况,忽然瞧见一行衣着富贵的人簇拥着一个少年出现在面前。
少年人拿出几张通缉令,迟疑着问道:“你们是殇民?”
“你要干嘛?”连皮皮立即警惕起来,母鸡护仔一样挡在前面,“现在税吏花样还挺多,什么殇民、什么通缉犯!我们小本生意可没钱交税!”
“你误会了,我听徐院长说,祈寒酥被你们带走了。”
连皮皮听得炸毛,直到祭司阿婆从后面走来。
“她醒了。”
…………
祭司阿婆回到住处的时候,祈寒酥已经醒了,只是不在自己屋中,而是在百里悲声床前仃立不语。
百里悲声的白发并没有恢复,仿佛就那么定在了死前的一瞬,神色平和,手中紧紧攥着一节平安符。
“他们都熬到天亮了,怎么就你没醒啊,白狸。”祈寒酥扶着床沿,她想笑一下,可嘴角似有千斤重。
身后轻柔的脚步声靠过来,祭司阿婆摸了摸祈寒酥的头顶。
“他们在等你。”
“再让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祈寒酥缓缓蹲坐在地上,抱着双膝,痛苦而迷茫地抬头询问。
“阿婆,人来到这世上注定要失去点儿什么,才能‘好好活下去’吗?”
“想家了?”
“我不后悔走出大漠,我亲手送葬了大巫,我看着殇民解除诅咒,我以和那些同样死战到底的人并肩为荣。只是……一切结束后,我也会痛。”
“我重视的人,我爱的人,他们离开我的……太多了,太多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紧紧抱住祭司阿婆。
“阿婆,我没办法好好活了,我没有我说得那么勇敢……”
她好像又回到了盐江城那个家,受了委屈便哭,哪怕哭到姆姆衣衫尽湿,也没有推开他她,只是一遍遍轻拍她的后背。
良久,等到哭声渐渐平息,祭司阿婆才缓缓开口。
她仿佛下了一些决心。
“如果不甘心,那就去试着与天争命。”
祈寒酥茫然地抬起头来。
祭司阿婆指了指外面等候的众人。
“正好,他们要带你去见‘赐恩血’。”
…………
灭玄司。
曾经关押过长嬴王的水银死牢,清理出来一小部分,天花板上垂下铁索无数,吊着血祀生祠最后的余孽。
丛令霄半个身子浸在水银中,他的眼罩已经脱落,一只赤红的眼睛在察觉到来客时动了动。
抬眼,祈寒酥的身影映入眼帘。
“恭喜,你赢了。”他嗓音嘶哑。
下一刻,他一只手的锁链被解开,面前的祈寒酥拿来一壶酒,空中凝结出一条冰桥,她踩在冰桥上靠近,送到丛令霄面前。
丛令霄的眼仁动了动,从酒壶挪到了祈寒酥脸上。
“你来做什么?断头酒?”
“你请我吃过饭,我来回请。”祈寒酥说着,将酒塞到丛令霄手里。“今天是你父亲的头七吧。”
丛令霄的手指骤然攥紧,他几乎有些狰狞地低吼:“你想说什么?想说我为了报仇搭进去更多人?想问我后不后悔?!我告诉你,我不后悔!至少长嬴王死了,我得遂所恨!”
就像徐院长说的,他救他的国,我报我我仇,彼此谁都说服不了谁,那便各行其道。
而现在,是最好的结果。
大巫没有赢,长嬴王也死了。
祈寒酥……也活着。
万幸她还活着。
丛令霄咽下一口冷酒,他的情绪略微平静。
“我们是大巫的最后两块活着的遗骸了,你来见我,一定是有所求吧……怎么,他们容不下你?”
这是理所当然的,大巫已死,朝廷一定想把他们握在掌中。
尤其是岁寒哭,一个行走的天灾,是否吹灰间覆灭朝廷,端看祈寒酥的良善能维持多久。
“我是有所求。”祈寒酥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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