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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120-124(第4/6页)
车和五十婢仆, 还有等会儿的别馆, 都是朝廷封赐的那么针鼻儿大小的一部分。哎呀,几位贵人可算是乘着东风青云直上了。”
就在年轻守沙人晕晕乎乎之际,他的父母神情犹疑。
“什么东风?”
官员笑而不语。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别馆,走过平整得几乎能映出人脸的水磨地砖, 守沙人三口看见了堆积的各色赏赐,还有紫金印绶。
“朝廷决定封你们为新的长嬴王。”
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守沙年轻人骤然呆住, 他看向同样惊愕的父母。
“那, 我主呢?他曾在边城与我们共同对抗巫嗣啊!”
“很遗憾。”官员收敛笑容, “我们收到消息, 狩海殇民的‘诅咒’解除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守沙人们瞬间面若白纸。
当晚,年轻人走出别馆,独自来到街上, 这里的一切仍然繁华,却好似变了味道。
他路过天下闻名的证圣学宫,想去看一看,却发现巷子口水泄不通,很多人拿着白绫排队,出来之后,有人发赏钱。
年轻人也想去领钱,但他想着给父母打一壶酒,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一进酒肆,就听见有一个书生正绘声绘色地讲着关于长嬴王的事。
他坐下来想听一听,可内容却让他青筋暴起。
“试问,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宫殿,朝廷大小官员无视国法想杀就杀,却又并非天子,这叫什么?这叫乱臣贼子!”
“既然一下子能解决巫嗣,那这一千年来干什么吃的去了?还不是怕巫嗣没了,朝廷就不再需要他了而已。”
“为什么非要在禹阳和巫嗣开战,偌大疆域,那些人烟稀少的小地方不行吗?把全城百姓的性命赌上,就为了成就他一个人的伟业?”
“这一下翻车了和巫嗣同归于尽,真是大快人心!要不然朝廷怎么会问民意呢?现在你们还想去系红绫吗!”
守沙人听到这里,冲上去扒开人群,一拳揍上那个书生的鼻子。
“你胡说八道!你根本不知道巫嗣有多难杀!”
众人一愣,七手八脚地架住人,那书生捂着满是鼻血的下半张脸,气得面孔扭曲。
“哪儿来的野蛮人!还替邪神说话!”
“大巫?什么大巫,反正我和我身边的人睡着了没见过,说不准又是长嬴王罗织的弥天大谎!拿来骗老百姓给他上供!”
“谁知道他给我们下了什么巫术,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这时,别馆的小吏找过来,又是递钱又是安抚,拉着守沙年轻人回往别馆。
路过学宫,守沙年轻人此时已经看懂了那古槐树上飘摇的白绫是什么含义,一下子气红了眼睛,想下车去和人理论。
“我说这位小爷可别惹事儿啦,现如今风头就这样,识相点儿。”
“你也不相信长嬴王?!”
小吏苦笑了一声:“小人也觉得长嬴王殿下不该这么被污蔑,可小人只是个一月拿四两银子的小吏,去了能有什么用?”
守沙年轻人呆住,他失落地回到别馆,听见一阵激烈的争执。
他向来稳重的父母将一个官员重重打倒在地,一张被编造出来的“证言”飘落到了年轻人脚边。
开篇便是“长嬴之主,背国弃民,遗祸千年”。
“你们凭什么!你们怎么配侮辱他!”
“什么叫卖?!要不是你们长嬴人的口证值钱,还卖不上这个价呢!”官员捂着被打落的牙齿,一拂袖气冲冲离去。
一片雪花落在年轻人悲愤的脸上,和泪水融在一起。
…………
短短七日,随着古槐树满目缟素,舆论愈演愈烈。
连皮皮一回店里,就气得把红绫全部砸在地上。
“气死我啦!我刚发了一百条红的,就看见有人拿钱收,还当着我的面烧!”
店里的人听闻,放下筷子,纷纷说出这几天的见闻。
“学宫门口已经被堵住了,但凡见到手持红绫的人,他们虽然不用强,却会围着那人说教。”
“还扒出他的名字住处,让大家都看看这个支持邪祟的异类。”
“另外,城里的布庄,红布都被卖空了,找他们捐钱捐物时都未见得这么慷慨。”
夏衡嘉深沉地点点头,拿脑袋拱了一下旁边吃驼峰卷莴笋饼的文襄。
“我祖皇爷爷死了都要被这些人污蔑,文襄姑姑你倒是说句话啊。”
“别急。”文襄淡然道,“这件事的内情不好说,说了你们也不懂。”
连皮皮气得不打一处来:“不说的话,在我店里吃饭以后充一千扣八百!”
文襄慢吞吞地咽下食物,这小店是祈寒酥介绍她来的,风味奇佳,虽然窝藏了不少钦犯,但也因此杂糅了盐江大漠和狩海的独特烹饪手法,别有风味。
“简单来说,长嬴王早就不是一个活人了,你可以认为,他之所以存在,是天下百姓对大巫和他的信仰共同臆造出来的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梦人’。”
“啊?”夏衡嘉愣道,“什么时候这样的?”
“上千年来一直如此,但大巫一役,这种‘信仰’被消耗殆尽,而尸骨所化的长生烛也一并在狩海被祈寒酥所摧毁,可以说是玉石俱焚了。”
夏衡嘉转头问连皮皮:“老板你听懂了吗?”
连皮皮:“我家酥饼牛逼大了。”
文襄“哈”了一声,接着道:“这件事的麻烦就在于,只有祈寒酥和狩海殇民目击大巫被灭杀,而朝廷这边是不能确定活过来的到底是长嬴王还是大巫,所有人都输不起,毕竟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代价。”
“说到底还是怕。”出来上菜的图一乐道,“像现在这样,大巫和长嬴王同归于尽,剩下的人渔翁得利,他们恨不得把他棺材盖钉死才是人之常情。”
如今本来应该坐在龙椅上的夏衡嘉愤愤不平:“忘恩负义的狗朝廷。”
“或许我王的遗愿,是等到酥饼自己认清世态炎凉吧,毕竟他那人……什么恶意没见过,他从未对人间有所指望,所以才这般决绝。”
文襄斟满了一杯酒,眸光沉敛,正想泼出去祭洒一番,又看见一片雪花飘落在杯盏。
连皮皮好奇地探出窗外。
“都春天了,怎么又下雪了?”
“因为她很伤心。”文襄抿了一口烈酒,悲怜地看向里院,“雪花所停驻的一切,她都看得到。”
…………
祈寒酥每天都会在禹阳城中走一走,然后在天黑前,回到百里悲声的屋子待一会儿。
外面很吵闹,这里很安静。
她梳着白狸苍白的发丝,低声倾诉着这几日的见闻。
“以前盐江城的那些焦渴病人也是这么看姆姆的,他们发病了,却害怕姆姆带他们去治病,大多数是治不好的,最后都要埋掉,这些怨愤最后都归集到了姆姆身上。所以姆姆被烧死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毫不犹豫地加了一把火。”
“盐江城是罪人的地方,姆姆一直想让我逃出那里,因为大夏的百姓更善良,总不会做出烧死救人者的事。”
“可大夏的百姓真的更善良吗?”
她开始理解大巫为何笃定自己会屈服,因为岁寒哭会让她难免听到一些尖锐的声音,她不得不装聋作哑,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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