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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夺娇色·火葬场》60-70(第4/16页)
他望见了,但是他选择视而不见。
“明明她到了一定的年岁, 便能出宫,若是她想嫁人,便为她寻个好去处, 若是她不想,便留在宫中好好侍候着你,她何必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因着你,凝儿。”
这字字句句自唇间吐露不过就是须臾的功夫,言语间所表露出的意味好似不过轻如鸿毛,可偏偏字字如刃,一字一句,仿若生了锈的钝刀割肉。
竹板到底是如何挥动落下,沈凝已经望不真切了,她只知其带出的风自她耳边拂过,挑动她的碎发。
身子被江鸣谦牢牢牵制动弹不得,只有一颗心随着竹板的起落逐渐坠落,直至跌至冰点。
罪该万死的明明是她。
沈凝也不知这杖刑究竟持续了多久,在最后之时她眼前已然是一阵虚无,她望不清碧秋的面容不知她当下的状况,直至一口鲜血自碧秋喉间澎涌而出,污了她的眼眸和面颊。
刹那间,血腥气味骤然泻出,顷刻便将整个大殿层层包裹。
与此同时随着闷哼一声,碧秋重重砸倒在地,好似没了气息。
沈凝征楞一瞬,面上涌现茫然,她好似失去了感知的能力,只能呆愣的立在原地无声的嘶吼着,她的唇无数次张张合合,可就是道不出一字半句。
一切好似都无法挽回了。
悔恨在顷刻便将沈凝整个吞噬,捂着胸口沈凝整个跪伏在地,连挺起背脊的余力都没有,她哭得悲恸,心底支撑着她的信念在此刻彻底瓦解冰消。
“公主,您生的真是好看,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伺候公主。”
“公主,这个花色是怎么绣的,烦请公主为奴婢演示一二。”
“去江南,安置一所大宅院,奴婢生生世世都要陪在公主身边。”
“奴婢才不嫁人,奴婢要待在公主身边,伺候公主一辈子。”
“公主,公主……您多少吃点,这样下去身子怎的吃得消……公主,您现下这般,不就是要奴婢的命……”
“公主,奴婢一切都好,勿念。”
……
冷眼望着沈凝的反应,江鸣谦面上没有丝毫起伏,他瞳孔微沉,清晰的知晓他当下所做的决定对于沈凝意味着什么,可只要达到目的,又何必拘泥这种小节。
反正自始至终她心底都没他,他根本不在乎……只要她陪在他身边就好。
行至今日二十余年,很多幼年之事江鸣谦尽数忘却,可唯独深入骨髓牵制着他一步步走向布满荆棘之路上的仇恨,已然幻化成血液,流向他四肢百骸,与他共生。
几十年卧薪尝胆,在脑海间将陈年往事开膛破肚,啃咬侵蚀,仇恨是支撑着他的信念,即使大仇得报,他也借由此时刻警醒自己,桩桩件件,他永世难忘。
所以说来,这时间能有什么比仇恨更刻骨铭心?
她后半生会记着他给予她的仇恨而活,她再一次,切切实实的……属于了他。
只属于他。
抬手擦着面上的血污,沈凝满手污脏,这肮脏深入骨髓,她已然没有余力再去争辩任何,仿若被架在烈焰之上炙烤,她只剩一具腐烂的躯壳。
她木然的呆坐在地底,时而大笑出声,时而哭得悲恸,她没有分一丝余光望江鸣谦,只是有些呆滞的搓着手上已然结痂的污血。
她仿若丧失了感知能力,指腹顺着掌心的纹路将手心搓的通红,好几处的破了皮,可沈凝仍然像不知疼痛似的继续着上手的动作,直至江鸣谦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顺着声音来源,沈凝抬头望了江鸣谦一眼,只短短一眼沈凝便别开了视线,她用尽挥动臂膀意图挣脱江鸣谦的桎梏,可她将将动作一瞬,江鸣谦便借着她的力,将她扯至床榻之上。
烛光骤然昏暗,江鸣谦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望不真切,沈凝揉了揉有些许发酸的腕子,电光火石之间,自枕间掏出一个长簪,便朝自己咽喉之处狠狠刺了上去。
她知晓江鸣谦就站在她的身侧,她所有无论多细微的举措都逃离不了他的视线,她只是觉得自己很是倦怠,她好似只有此般,才能证明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不是话本先生笔下没有灵魂的血肉,趋于她笔下的人生,按部就班的和心悦她的人莫名有了莫须有的感情,然后共度一生。
她的半生都被套在壳子之中,幼时娘亲教诲她肆意而活,可她从来都没有选择,她的存在,好似只是为了被他人需要而产生意义,她只是别人的附庸。
她本就活的毫无意义,现下又害死无辜之人,她压根就没有存活再这世上的丁点资格,好不容易才寻得兄长,现在又因着她的缘故断送他的性命,她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给爹娘一个交待。
她真的不是故意,可她确实咎由自取,她万般该死,就该下地狱,可其他人实在不该落得如此结局,可沈凝知晓,江鸣谦不会再给她留丁点后路了。
她现在终于想明,此次他便是要斩断她的所有后路以及依靠,从今往后她只能依附着他,小心翼翼的活……
果不其然,江鸣谦眼疾手快,一把便攥紧了她的指节,稍稍使力便卸了沈凝所有的力气,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簪子悄然砸落在地。
因着意料之中,所以沈凝面上并没有丝毫起伏,她漠然地望着簪子被江鸣谦至鞋底碾了个稀碎,冷笑一声,望向江鸣谦。
幼时她自诩是全天下最懂他之人,即使她知晓他深藏在这副圣人面具下的嗜血真相,也从未有过丁点想要离他而去的念头。
可当下她才发觉,其实她能望见的他的恶劣,不过是他想让她望见的,最不值得一提的表面,他以身入局试探与她,她万般可笑,竟信了这么些年。
望着沈凝面上的反应,江鸣谦面色冷凝,但他并未向上次那番气急,而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声吩咐道。
“来人,将这殿内所有的尖锐物品尽数撤下去,从今以后,这便是公主的寝宫,自明日起,每时每刻轮番在此处看护公主。”
“是,陛下。”
看着步履匆匆,一批又一批的宫女自殿内忙碌,沈凝一时间哑然失笑,她眼底浮现嘲讽,丝毫不加掩饰地落在江鸣谦面上,她学着他一字一顿。
“江鸣谦,你这又是何必?你拦不住我的。”
“哦,是吗?”
江鸣谦闻言,轻笑一声,他朝着沈凝凑近了些,俯下身上手用虎口卡住了她的下颌,他望住她的瞳孔,眼眸半眯,眼底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
“那便试试好了,凝儿。”
江鸣谦说着轻笑了声,他眉头一压,似笑非笑,像逗弄小猫儿似的,他上手轻抚沈凝的面颊,再开口说话之时,言语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狠厉。
“从今日开始,凝儿不准再踏出这殿内一步,朕时刻都会派人看护着凝儿,凝儿想要什么,可以告知于朕,朕会安排人着手替凝儿准备。”
“对了,还有就是,除了朕,你不许与任何一人交谈,毕竟我们凝儿巧言令色,最会讨人欢心,说不准没过几日,这殿内所有人都被凝儿策反了,那朕到时候去何处说理。”
沈凝闻言,面上浮现哀戚,她冷笑一声,只觉万分疲倦,她抬眼望住江鸣谦,望她眼里的讥诮,逐字逐句道。
“若这便是你费劲心机想要达到的目的,那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可悲,其实也难怪,毕竟这世上压根没人真正在乎于你,江鸣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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