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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25-30(第16/27页)
“凭什么都这样对我!”
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她扪心自问没做错过任何事为何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压抑许久的哭声终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由开始的啜泣变成止不住的嚎啕。
水汽混着眼泪糊满沈清音脸庞。
发泄过后,她又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垂着肩膀伏在浴池边缘,一遍一遍呢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
这接连的歉意她是说给那人听的。
那是他千里跋涉从虔州为她寻来的兰种。
是她焚毁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是她困在暗无天日的裴府里仅存的一点念想。
可她是这样软弱这样无用以至于连一丛花草都护不住,任由旁人肆意糟蹋任人轻贱他的一片心意!
是啊,她什么都守不住,什么都护不好。
裴誉与梁宛柔说的对。
她真的一无是处。
她真的是个废物。
浴房的哭声闷在水汽里,外头听不真切,却足以将她连年积攒的苦楚尽数泄出。
哭过之后,沈清音忽然觉得自己好些了。
至少不像嫁进来第一年一样,是那样迫切地想去死。
等她平复好心情,披好寝衣走出浴房,却见裴誉又如前几日一般风雨不移地来了,正坐在榻沿等她。
裴誉今日特意提前处理完所有公务,回到府中便先回了自己的院落沐浴更衣。
午后那一场温存,叫他意犹未尽,心底总惦着今夜得再要她几回。
索性提早过来,本打算今夜多同她颠覆几番。
蛰伏的男人抬眼便撞见了女人,他目光顿住,再度打量起她来。
裴誉但见妻子那双媚态尽显的狐狸眼,此刻红肿得活像浸过水的桃,眼尾泛着刺目的红,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湿痕,甚至连唇瓣也微微肿着。
分明是才大哭过一场。
男人心底漫起几分不解。
沈氏的兰花被二房的两个孩子弄坏一事,他安插在她院中的眼线早就来回禀过,他根本没当回事。
毕竟那些大叶寒兰花期迟、品相也普通,值不了几两银子,可谁成想她竟哭成这般模样?
说到底还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儿,眼界窄,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便能搅得她心神大乱,失了主母该有的沉稳气度。
裴誉心道,待她情绪过去,他定要同她好好说上一番。
“沈氏。”
男人的声音叫沈清音回过神来,她一抬眼,恰巧对上他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就算夫妻感情再不好,可到底也同床共枕了三年,她清楚裴誉这眼神里藏着何种意味。
他每一回如这般注视她,都是要她顺从上榻,与他行房。
往日她纵使万般不愿,也只会默默顺从,可今日她不想。
她真的不想。
沈清音双手紧紧扣在身前衣襟,脊背微微绷紧,成婚三年来,头一回拒绝裴誉道:
“大人,我今日不想。”
女人落下。
刹那间,夜色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
裴誉眉峰骤然一蹙,眼底掠过几分错愕,显然没料到女人会拂逆自己。
沉默片刻,他到底还是决心提前同她说说道理。
“不过几株花草,你何必同二房斤斤计较。你是裴家长房主母,该有容人的胸襟,这般揪着小事闹脾气,成何体统。”
沈清音怔怔望着他。
裴誉竟是知晓今日之事么?
那他怎会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说教她训斥她?
沈清音想,裴誉便是不如那人那般曾因有人随口出言轻薄她,二话不说便上前与那人打了起来,肩头挂了彩也不肯退让半分。
就连尚且不足两岁的女儿见她受了委屈,都知冲上前护住她。
可日日同她相处的裴誉、她的夫君,却是在知晓事情原委后却还是对她受的折辱视而不见。
反倒只觉得她小题大做心胸狭隘,甚至帮同她对立的人说话——
沈清音忽然不知眼前的人究竟有没有心。
“沈氏。”
裴誉见她垂着眼不说话,耐心渐渐耗空。
“过来。”
他真的没有多余耐心同她耗。
沈清音依旧垂着头,指尖掐进掌心,再一次回绝道:
“不,大人,我今日真的不想。”
不止今日,往后她也不想。
成婚三年来每一回做这种事于她而言都从无欢愉,不过是顺着他的心意做一个供他泄y替裴家绵延子嗣的容器罢了。
女人的强硬是裴誉没想到的,他眸光冷沉沉锁住她,一字一顿地追问道:
“你、确、定?”
沈清音强忍腰上酸痛,挺直脊背,抬眼直视他,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是,我确定。”
屋内死寂一瞬。
裴誉没再说话,却是面上寒意翻涌,只一言不发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冷风,就这么离开了。
果然,他但凡来此,除却同她上榻,便无旁的事可做了。
人一走,沈清音立刻唤青嬷嬷进来,吩咐其将榻上整套床品尽数撤下,换上一床全新的褥垫、锦被与枕套。
她从未这样厌恶过他,便是连他沾染过的床榻都让她觉得窒息。
青嬷嬷手脚麻利地换好全套床品后,便抱着换下来的离开了,顷刻间,屋内只剩沈清音一人。
她侧着身子蜷进崭新的被褥,将整张脸埋进柔软的被芯,无声地落起泪来。
烛光下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不敢呜咽也没有抽噎,只有止不住的泪水在她的面上在她的心上决堤般肆意流淌。
从左眼淌过鼻梁,再滴进右眼,浸湿大片锦被。
沈清音双手合十,祈求上天,祈求漫天神佛。
祈求那人能平安顺遂。
祈求神佛保佑那人之余最好能再眷顾一下她,叫她能过得好一些。
一些些,便足矣。
……
一夜无眠,直至天光破开晨雾时,沈清音才浅浅合了会儿眼。
梳洗时,她在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眼下的淤着愈发青灰。
她强撑着去照料棠姐儿,好在女儿的烧已然彻底褪干净了,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活泼模样,叽叽喳喳缠着她要画画。
沈清音这才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及至日头敞亮,暖意透过马车车帘落在裴誉身上。
马车内,男人正端坐在软垫上,指尖捏着一卷卷宗垂眸细读,整个人都透露出一层疏离。
同在马车内的梁骆璎看得出表兄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可她却不知是为什么,亦不敢问,只敢往他身侧悄悄挪了挪。
直到她的肩头几乎要贴上他的衣袖,裴誉都没有避让半点儿,只目光依旧落在纸上,甚至未曾侧过头看她一眼。
梁骆璎心里涌上一阵失落,刚想寻些话题开口打破沉默,外头南风的声音便隔着车帘传了进来。
“大人,表小姐,到山顶了。”
山顶?
裴誉这才放下卷宗,抬了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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