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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75-80(第8/22页)
,可若是让殿下知晓,他定然会怪罪我监护不力。”
芜花面露为难,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除非……除非您肯戴上面具,叫殿下完全认不出您的模样。”
沈清音眼神一凝,脱口而出,“给我罢。”
“什么?”
芜花一愣,没料到她会这般答复。
沈清音笃定道:“人皮面具。”
芜花迟疑片刻,才自袖袋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这一张脸,和上一回沈清音见过的那张又不同,但肌理纹路依旧逼真。
沈清音垂眸打量着这张面具,喉间发紧。
“这该不会是真人的皮做的罢?”
芜花一怔,转瞬又扯出笑意,那笑容不自然极了。
她并未正面作答。
就这样,沈清音混进了攻打幽州的后勤兵的队伍之中,负责给军中士兵烧火做饭。
好在她本就个子不算矮,裹上男装,混迹在身形相仿的一众后勤兵之间,并不显得突兀。
直到某一日,一名士兵打饭时路过,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顺口唤了一声。
“文郎?”
沈清音尚且没有反应过来,那人便凑上前来,语气熟稔道:
“死小子!咱们从前都去应征过三皇子的幕僚啊!怎的!你做了三皇子座上宾,就不认得我这个落选的啦?欸?等等,我不是听说你被杀了么?你怎么也被捉来烧饭啦!”
文郎。
沈清音忽然记起,当初凌衡在李家母女面前所用的假身份,正是文郎。
原来世间当真有这么一个人啊。
她指尖轻轻抚上脸上贴着的人皮面具,脊背升起一阵刺骨恶寒。
芜花没有骗她,原来旃檀奔赴幽州,真的是来打仗的。
他将这件事瞒得她严严实实。
直到抵达此地几日后,沈清音方才知晓,白蕲还是说保守了——
北境直至晋州的大片疆土,早已被凌衡同各州细作里应外合,逐一攻下。
如今只要将幽州攻破,便可长驱直入,乘胜追击,直逼上京。
芜花每日都寸步不离跟在她身侧,沈清音也心知,此番能够顺利来到幽州,定然是白蕲在暗中安排。
不知是不是沈清音的错觉,她觉得芜花似乎并不是那么忠于旃檀,她与白蕲一样,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大业。
大业是什么,沈清音尚且不知道。
她只隐约意识到,旃檀,更像是他们这些人推到台前的、一面象征性的大旗。
毕竟天下苦燕帝已久,这些年来徭役重赋税高,恰逢旱灾,听闻有的州百姓们竟开始易子而食。
燕帝又好战,是以战事不断,劳民伤财,以裴誉为首的主和派被群臣孤立,燕帝一直在重用以张承平、胡家等主战派。
所以此次和谈,沈清音想,她早该意识到这是燕帝给旃檀设下的圈套。
旃檀……
沈清音不是傻子,也曾听说过先太子借着火灾从宫中逃走后,同宠妾一道被逼至悬崖边坠崖而死的事,只是先太子的遗孤是否还活着,民间对此一直众说纷纭。
莫名的,她想到了旃檀与定北王夫妇的长相,似乎并不相像。
更莫说燕帝夺侄媳之事,早就是天下皆知。
一定要说的话,旃檀似乎也是民心所向。
晚膳过后,领班额外多给发了沈清音两个粗馍馍。
裹胸布勒得她胸口整整疼了一日,于是她接过吃食,便着急地钻进了一处角落,想着松开些许束缚,却听见两名巡营士兵并肩走过的脚步声。
“……殿下已经发话了,待到攻破幽州,便赏咱们屠城三日。”
“我也听说了,他娘的!这般一来,军费不足的难题便能迎刃而解!乌衣堂那边早就拿不出银两了,殿下准许咱们屠城,简直是天大的犒赏!”
“可不是嘛,我听说幽州富商云集,那城中女子,嘿嘿……也远比咱在北境的水灵!”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
夜里天寒地冻,沈清音小心翼翼望去,还能看见他们说话时口中吐出来的团团白气。
屠城?
曾几何时,旃檀戍守北境,每每领兵击退北朔军时,都要避开对方军中的老幼妇孺。
如今,他真的会忍心将刀刃转向自己人吗?
沈清音钉在原地,回味着方才听到的话语,只觉浑身血液仿佛都凉了大半。
……
攻城那日,沈清音瞒着芜花,寻机会敲晕了一名小兵,顶替了对方的位置。
这般做的好处,是可以近距离望见马上的凌衡。
可凶险却也在此处。
她只是个无名小卒,并无配马,一旦战事触发,她连跑都跑不过别人,极有可能就此殒命沙场。
但沈清音想到听来的那些话,便紧紧攥住手中沉甸甸的长剑。
抬眼望去,对面便是幽州的护城楼。
凌衡所率领的五万大军列阵于城下,军容浩荡,旌旗蔽日,队伍铺展在旷野之上,慑人心魄。
然而预想之中的大战,却并未如期爆发。
战鼓未响,便见对面城楼之上,缓缓升起了一面黄旗。
这是战事之中,表示的是议和的信号。
紧接着,城楼之上,竟走出一个沈清音万万没想到会见到的男人——
裴詹立在城头,厚重的盔甲将他全身遮掩,也叫人很难一眼看出,他早已是一名阉人。
凌衡眯了眯眼,他没有发话,所以全军上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主帅的命令。
直到幽州城门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一名使者手捧一卷竹简,从中走了出来。
他脚步走得极慢,在场每一个人,都不自觉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使者垂首一步步行至阵前,将手中的信简呈送到凌衡的马下,尖细的嗓音响起。
“幽州前军司马裴詹,特遣在下带信前来拜会驸马殿下。”
凌衡闻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些天他屡战屡胜,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皆是他麾下之物,他早就杀红了眼。
是以现下,凌衡对着这故作玄虚的东西,只觉影响了他前进的步伐。
但是,裴詹。
他记得是裴誉的堂弟罢。
倒是也不是不能抽空陪他玩玩。
思及此,凌衡手腕微微一动,大刀刀背向前一挑——
那使者猝不及防,还以为凌衡要杀他,吓得仰面跌坐在地,手中的竹简则被凌衡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白蕲手中。
“念。”凌衡言简意赅吐出一字。
白蕲顺从地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声音穿透力极强,令得阵中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吾乃上京裴氏第十六代子孙裴詹,现任幽州前军司马,已听闻殿下连破四十余州,且善待城中百姓,吾为一州父母官,不愿看见战火荼毒生灵,祸及幽州百姓,胡愿遣使前来议和。只要殿下应允吾一件事,幽州便开城归降——”
说到这里,白蕲话音忽的顿住。
“殿下……”
他双手捧着竹简,递还给旁侧的凌衡。
凌衡看懂了白蕲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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