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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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我提议乘地铁回酒店。

    “小心被偷。”Bobo否决。“我们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找个出租车。”

    我刚想说“小心被宰”,但转念一想,这已经不是十年前富有江湖气息的罗马城了。如今资讯发达、监管严格,因为信息不对称被收黑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节庆日的市中心人流量不小,我们边漫步边寻找顶灯显示空载的白车,直到走过两个路口才拦下一辆。

    Bobo在确认后门贴有价目表后才放我上车,又盯着司机在启动时操作计时器,而后才放松地倚上靠背。

    我和他相视一笑。

    这一看就是我们这代人的标准习惯。

    看有没有价目表是避免打到伪装成正规出租车的“黑车”;注意计时器则是规避坏司机的常见坑钱套路——他们会装作忘记计时,抵达地点后随口报出一个高的吓人的数,勒令惊愕的乘客付钱。

    听说还有用假/钞调包的。但这种我没遇到过。

    总之,首都是一个需要你灵活变通、见招拆招的奇妙地方。

    回想起那些充满冒险元素的岁月,我在感慨的同时竟颇为怀念——

    我侧过头,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街道建筑,像个初来乍到的游客。

    这样轻松愉悦的心情持续了大半车程,直到我无意中向前看去,发现一个黑漆漆的圆筒在信号灯那端静静地等待。

    它的顶端用花体书写着“音乐公园隧道”的字样。

    一条隧道。

    我在瞬间坐直,想对司机说“停下,换条路”。可面前的灯光从红变成绿,他踩下油门,朝着那几乎把我血液冻结的庞然大物驶去。

    来不及了。

    我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整个人向后倒在座椅上,脖颈都是软的。

    我试图告诉自己没事,没关系,所有鲜血、泥泞、剧痛……那些不堪和蛮不讲理的丑陋都被抛在过去了。它们没有穷追不舍,也不会再伤害我了。

    可是,不行。

    我做不到。

    融入骨血的恐惧和绝望,哪里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我合上眼。

    Bobo感觉到了情况可能不太对,靠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问:“怎么回事?你不舒服?”

    我一把攥住他落在我肩头的手,紧紧紧紧地抓着,几乎能用“掐”来形容,仿佛不把他弄出青紫或折断几根骨骼就不罢休。

    谢天谢地,声音是正常的,不至于让他完全察觉我的失态。

    “我好得很。”我说。

    他当然明白我觉得和“好得很”不沾边,但这家伙不如我狠心,他不会逼问我回答难以开口的问题,只是任由我将浑身力道落在他的手掌,一声不吭。

    Bobo的皮肤干燥温暖,周围的灯光是柔和的黄,他倾身吻过我的额角,让我恍惚到不知今是何夕——因为很久以前也是如此。

    他总觉得我漂亮又风趣,每次见面都会迫不及待地亲吻我,我们彼此用现在看来傻里傻气的话逗得对方哈哈大笑。

    可是,要穿越多长的时光才能回到那些浸润了生机和希望的午后?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细细洒下,在地面投下虚虚实实的光斑。他用衣角擦擦汗,停住球,轻轻喘着气说:Pippo,夏天真热啊。

    我也笑,回应他:没错Bobo,集训完我们就去海边,怎么样?

    我们穿着国家队统一发的红色Polo衫,他很年轻,我也很年轻。

    他发言后,记者让我说些“感觉还不错”以外的话,可我满脑子都是和朋友们打闹,想不出其它的措辞,只得瞅着摄像机。

    风儿在低语,一下下撩着我的额发,逗得我抿嘴微笑。

    年轻的克里斯蒂安·维埃里看向我。

    他好看的棕眼睛和好看的笑容里,镌刻着我们一同走过的岁岁年年。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要穿过的,何止是一条隧道?又何止是那条隧道?

    意识到再不卸力他就要被我伤到了,我才松开手,转而将脸撇向窗外,咬住唇瓣,直到有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弥散开。

    还好,还好,我机械地想。

    至少我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没有剧烈颤抖或歇斯底里地喊叫,更没有吓到Bobo和无辜的司机先生。

    这隧道足够短,不足以使我现场发疯;它又足够长,提供了充分的时间,让我在车辆驶出黑暗前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理智。

    有进步,不是吗?——

    回到房间内,在Bobo饱含关切与担忧的注视中,我拿上干净的衣物,告诉他我要冲个澡。

    他明显有很多想问的,也不放心我离开他的视线,但只是甩甩手示意我去,并没有说什么。

    头顶的水流哗哗作响,我有些走神。

    菲利波·因扎吉的行为逻辑一直很明晰,那就是极致的实用主义。

    作为前锋,动作不美观、盘带磕巴、总是摔倒?没关系,能进球就行;作为男人,娱乐活动多样、恋爱周期短、八卦满天飞?管他呢,真正有接触的身边人满意就好。交往过的女孩们从未说过任何我的坏话,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

    如果依照这样的模式,我应该如此看待那个五月的晚上:

    现在为它而心绪不宁有用吗?

    没有。

    既然没用,那就放下,不要再害怕,也不要再想它。

    但如同过去的我没办法阻止死亡的到来,现在的我也无法左右身体去回顾它。

    我能做的,只是尽量让思绪飘走,告诉自己:嘿Pippo,冷静下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接住你。

    蒸腾的水汽中,我长舒一口气,把贴在前额的发丝拨开,感受水流划过鼻梁,经过下巴淌至胸口,打着旋消失在脚下。

    或许,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

    跨出浴缸时,空气似乎比先前浓稠了许多,我加快呼吸,穿上短袖短裤,弯腰去套袜子,同时琢磨该怎样在不吓到西蒙尼的前提下和他相认。

    再次直起身时,却忽然眼前一黑,我连忙扶住洗手池,皱着眉等待视野恢复正常。

    过了一会儿,略有好转,黏糊糊的黑暗变成了边缘模糊的彩色斑块,在虚和实间不断切换。我没在意,伸手去够洁面乳,结果手指不听使唤,颤抖着挤出一大坨。

    胸口似乎有些闷,吐息变得困难,是错觉吧……?毕竟我的健康状况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直到原本作为白噪音的排气扇声充斥了我的耳孔,狠命撞击着耳膜,我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变得粗重,眼前也重新昏暗下去,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晕厥的悬崖旁。

    顾不得把溢出的洁面乳塞回瓶子,我摸索着打开水龙头,草草用凉水冲掉脸上抹开的膏状物,踉踉跄跄地冲出浴室。

    Bobo的“Pippo”还没出口,就见我单手撑墙,嘴唇都没了颜色,一副马上要倒在地上的模样,连忙过来用手臂环住我的腋下。

    “不好意思……”我喘息道:“没事……应该只是空气不流通……我没事……”

    他说了什么,但我听不到。

    下一秒,我感到自己扭曲的重心被摆正,Bobo半扶半抱地把我弄到床上,托住我的后脑,往头下塞了枕头。

    我呼哧呼哧地喘气,不忘提醒他:“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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