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100-110(第13/15页)
至连夜总会的台阶都没踏上过。
在保罗提起这个话题前,克里斯蒂安并没有觉得少了什么,也就没能意识到。
他默默地张开嘴,又闭上,不说话了——
克里斯蒂安三天后就因心脏神经官能症住进了医院。
伴随着高烧,他的意识陷入了泥潭。
克里斯蒂安游荡在噩梦里,四周充满看不见的屏障,奋力挣扎也醒不过来,却又无法彻底失去意识。或许是因为那个雪夜太过寒冷,或许是因为其它。
梦里全是菲利波的碎片。
他梦见身着红衣的少年带着一点谨慎同他握手,与他交换昵称;他们并肩坐在集训基地的宿舍天台上,对方开玩笑说“宙斯有一百一十五个女人,你快超过他了”,他掰着手指数,认真地回答“不,差的还是有点远”,两人笑着滚成一团。
他梦见菲利波的笑容、眼泪和话语;梦见他在高大的橡树下跑过来给自己一个甜蜜的吻,说亲爱的Bobo,今年的金球奖我会颁给你。汗湿的碎发贴在他的额角,层层光晕洒下,他年轻又美好。
醒来后,克里斯蒂安无比痛苦地发现——其实他一直都明白,这个人参与了太多他的人生,在每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痕迹,早已组成了他的一切。
他的过去、现在和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未来,所有他所深爱的,他的全部白昼与黑夜。
从今往后,从很久以前开始,每一次他看到天空,都会想到菲利波飘飞的黑发与蓝衣。
得益于曾经是足球运动员的好身体,克里斯蒂安很快退了烧。不顾医生和朋友们的劝阻,他执意出院。
并非不爱护健康,而是他查了资料,这个病和精神心理因素关系密切,而躺在病床上并没办法让他在这两个方面更加强健。
是时候采纳玛尔达的建议了。
于是,在不久后的一天下午,克里斯蒂安踏进了米兰大教堂。
他躲过了傍晚的清场关门,等到白日里熙熙攘攘的空间变得空无一人,缓步走到主祭台下方的长凳坐下,抬头看着透过彩窗的光线一点点消失,又被崭新的月光取代。
时间失了尺度。
他不记得自己呆了多久,只记得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和华的脸孔在某个瞬间变得无比恬静安宁,而他不抱希望地祈求一个神迹。
然后,他得到了。
“Pippo。”他梦呓般地吐出他的名字——
菲利波的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很深,能看到白骨并不隐蔽地藏着。血已经干了,但没有人给他擦,一直流进衣领,把脸和脖子都染成暗红色。
那张曾经俊美旖丽的面容如今十分可怖,但在克里斯蒂安眼里依然是好看的,所以他丝毫不害怕。
菲利波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克里斯蒂安走近,听到他说:“你想要什么你说啊?我到底要怎么办,才能走出这该死的地方?”
没有提问对象,自然也不存在询问结果。
也许是太疲惫,他拖着那条断掉的腿,在靠窗的另一座耶稣受难像脚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屈起右腿,左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放在旁边,他抱住好腿的膝盖。
克里斯蒂安也跟着菲利波坐下,试图模仿他的动作。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把左腿摆成那样,只得作罢。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菲利波盯着地板,克里斯蒂安盯着菲利波。然后克里斯蒂安告诉他:“Pippo,我思念你。”
菲利波没听到,也不吭声。
克里斯蒂安的语气变得愤怒又悲伤,他质问:“你难道不思念我吗?”
菲利波听不到。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又过了一会儿,克里斯蒂安听到菲利波在喊他的名字。
他吓了一跳,转而发现不止是他,菲利波把自己知道名字的人都喊了一遍。有他不认识的,更多是他认识的。
“詹卡洛、玛丽娜、西蒙尼、克里斯蒂安、托马索、劳拉、亚历桑德罗……”他顿住,笑了一下才又说:“亚历桑德罗、法比奥、保罗、安德烈、安德里亚、弗朗切斯科、里卡多、萨曼莎……”
他叫出很多很多名字,其中甚至包含只在宴会上握过手的官员,也有签名合影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第二面的球迷。
到了最后,他的气息变得非常急促,声音颤抖着,艰难地吐出音节。双唇虚弱地开合,仍不愿意停止去抓握那即将消耗掉他所有力气的回忆。
克里斯蒂安心如刀割,伸手去捂他的嘴,不忍看这个人再挣扎下去。
“还有多久?”菲利波睁大他明亮的眼睛,转向被束缚在圣坛上的神灵,瞳孔却是失焦的。
“真的很痛……”
克里斯蒂安紧紧把他搂在怀里,却只抱住了空气。
他就这样看着菲利波的身体逐渐褪色,在他自己的臂弯中一点一点消散。
他惊惶,他挽留,他什么都做不到。
“这是错误的地方。”
菲利波的身影和月光一样苍白,淡得几乎透明。但他好像振作了一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头顶的塑像挥了挥手。
“你看着吧,我总会找到办法。”他微笑着说——
在菲利波·因扎吉死亡后的第三个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克里斯蒂安·维埃里跪倒在静默的十字架前,终于失声痛哭。
第110章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闭着眼簌簌颤抖。
亚历桑德罗轻拍我的后背,弯腰关切道:“Pippo,你还好吗?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保罗没有说错,我的确会难受……我难受到像被人狠狠踹上腹部,五脏六腑都拧作一团,组织和黏膜肿胀充血,湿漉漉地压迫着肋骨,几乎要把整具身体撑破。
只是克里斯蒂安·维埃里,你怎么会蠢到认为我会报复你呢?你我本就享有同一个人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我疼惜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忍心有一丝一毫的责怪?
很长一段时间内,耳边是马尔蒂尼与内斯塔平稳的呼吸声,仿佛将我置身于死去后那个飘着薄雪的冬日,还是孩童的丹尼尔与克里斯蒂安·马尔蒂尼跑来跑去,彻骨的寒冷化作思念,几乎要把我的挚友兼挚爱逼疯。
良久,我深深吐出一口气,问:“他的心脏神经官能症有好转吗?”
“那个病就是心理状态不好导致的。”保罗回答:“你回来了,它自然就走了。”
我点点头。
桑德罗有点看不下去我这视线飘忽、表情呆滞的模样,抓住我的肩膀摇了摇,软下语调说:“Pippo,Pippo,不要太伤心影响到身体,也不要责怪自己——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而且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你看Bobo现在不是好好的?那家伙可是抱得美人归啊!”
我苦笑一声:“‘美人’是指我么?”
“不是你是谁?”队长倾身摸了摸我的头发,笑道:“好多年没见Pippo青年时的模样了,颇为怀念呐。”
他感慨完,又略微挺直了腰背,犹豫地问:“Pippo,一零年的时候Bobo告诉我在米兰大教堂见到过你的……你……嗯,总之是以某种超自然形态存在的你。这是真的吗?”
“不是。”我矢口否认:“活人怎么可能遇见死人?一定是Bobo太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