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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凤来仪》313、死节(第4/6页)
关键,莫泄劲!”床尾产婆掀起床褥,声音焦灼,“娘娘!已见胎发了!趁着力道往下挣,再坚持片刻!”
淳娥意识被剧痛搅得支离破碎,只剩压抑的痛哼。
产婆们个个心紧——王上严令保腹中胎儿,且明言盼是男婴,若有差池,在场者皆要人头落地。
她们望着淳娥辗转、气息渐弱,额角渗汗,手心发潮,后背衣料都被浸黏。
汗水从淳娥下颌滴落,晕湿枕巾,泪水混着汗水淌进颈间。
她力气耗竭,痛呼微弱,气息细若游丝。
产婆忙让宫女喂温水,又取裹锦木筷抵在她齿间,“娘娘咬着借力,莫伤了舌头。”
血腥味盖过槐花香,几个太医见血渍增多,忙取银针扎她指尖、人中,点燃艾草熏她鼻端,“娘娘撑住,不能昏!”
温水续了些力,淳娥涣散的目光凝聚,凭着本能攒力发力。
腹部剧痛一波紧过一波,她身体颤抖,牙关咬得木筷泛白,唇瓣硌出了血丝。
终于,清亮啼哭刺破紧绷。
产婆抱起婴孩,喜色骤僵,声音发颤,“娘、娘娘……是位公主,哭声响亮,身子康健。”
众人如遭雷击,眼底满是惶惑——王上要男婴,如今木已成舟,只能垂首侍立。
阿狸派来的太监看清性别,脸色惨白,踩着槐花瓣匆匆离去。
淳娥闻听公主与啼哭,紧绷的身体松弛,双眼缓缓合上。
槐花瓣落在她汗湿的鬓边,与泪痕相融,映出悲喜交织的落幕。
未等淳娥歇稳,殿门被猛地推开。
阿狸身着黑紫色锦衣华服大步而入,衣料上的暗纹在昏光里泛着冷光,德业紧随其后,小心搀扶着她。
德业快步从宫女手中抱过裹着锦布的婴孩,孩子白白净净,正安静熟睡。
阿狸扫过婴孩,眼底满是厌恶,她妆容艳丽,红唇轻启,语气淬着戾气,“哼!竟是个女娃,真令孤失望。”
“王上,如今该如何?”德业垂首轻声问,目光不敢与阿狸对视。
阿狸指尖摩挲着袖角,面色平静——她曾答应满朝文武将皇位还予呼延家。
“传旨下去,淳娥诞下皇子,赐名呼延絮。年号,武泰。”她顿了顿,声音冷冽,“絮虽微末、聚则成力。先让这孩子暂代皇位两日,你再去民间寻个年纪相仿的婴孩来替换。”
她抬眼扫过榻上熟睡的淳娥,语气毫无波澜,“至于淳娥,孩子已生,留她无用。淳家谋逆在前,直接赐死。”
“是!”德业恭敬颔首,眼底无半分迟疑。
阿狸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地面的槐花瓣,未留半分留恋。
殿内瞬间变了气氛,几名宫女上前,死死按住淳娥的手脚,棉褥被攥得发皱;一名太监取来三尺白绫,快步走到榻边。
淳娥从睡梦中惊醒,产后虚弱的身体本就无力,此刻被按住手脚,只剩徒劳挣扎。
她呼吸骤然急促,眼角落下生理性泪水,喉咙里挤出微弱的“额额”声,似在求救。
勒住她脖颈的太监手上加劲,指节泛白,额头青筋凸起;按住手脚的宫女也越发用力,将她的身体死死钉在榻上。
淳娥头发散乱,发间唯一的木簪滑落,嗒地砸在地面,滚到槐花瓣旁。
她看着殿内冷漠的众人,心死如灰,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最终,身体彻底瘫软,双目圆瞪,眼底还留着未散的惊恐与不甘,凄惨中透着一丝怪异的凄美。
床帘散落,在风里轻轻晃动。
屋外日光昏黄,槐花瓣仍在簌簌飘落,落在殿外的青石板上,盖住了那点微弱的木簪反光。
四月下旬,惠风初暖,未降半点雨,却吹着带着湿意的暖风。
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轻晃,枝头已缀着点点嫩黄新绿,青石长街被暖阳晒得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楼二楼的纱窗边,虞琼一袭素衣布裙,身姿挺拔如松。
窗棂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生机,她望着外头拂面的暖风,眉梢轻轻一蹙,低声叹道:“岁月不居,终究是老了。”
身侧的韩蕴闻言,温声宽慰,“岁月从不败美人,太皇太后,您在我心中,风华依旧。”
韩蕴对虞琼的情意拳拳,却深知她心藏丘壑,权柄天下才是她终极所求,儿女情长于她不过浮尘。
所以,韩蕴对她的这份心意,他唯有隐忍不发,日日伴其左右,便已足矣。
虞琼闻言轻笑,唇角漾开浅弧,眼角细纹被妆容轻掩,不细察难觉。
唯有在韩蕴面前,她才肯卸下满身防备,笑得纯粹无伪,不掺半分算计。
她目光落向案几,那里有个叠得齐整的包袱,遂沉声道:“将此包袱送往龙城,后续事宜,无需我多言了吧。”
韩蕴素来对她的吩咐不问缘由,只微微颔首,恭谨应道:“是。”
语毕,他取过包袱,躬身一礼,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
暖风瞬间卷住他的衣袂,身影很快消失在静谧的长街上。
韩蕴走后,虞琼唤小二备下一桌热食,雅间内燃着无烟银霜炭,暖意融融,与窗外的温润暖风相映相融,更显清雅。
午时过半,十位身着便服的文武大臣陆续抵达,皆是年过半百的宿耆,曾为先帝倚重的肱股之臣,此刻静坐间,眉宇间皆藏着几分沉凝。
虞琼选在宫外设宴,本是为避阿狸党羽的耳目,幸而云楼外有司马彦镇守,倒也无后顾之忧。
虞琼身着素色便服居于主位,见众人正要行太皇太后大礼,忙抬手制止,“诸位大人不必拘礼!既入民间雅室,当以常礼相见,免得引人窥探。”
众臣依言落座,指尖触到桌案上温热的茶盏,稍缓了几分拘谨。
座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起身,声线微颤却不失沉稳,“太皇太后今日冒险召我等前来,想必有要事吩咐,臣等洗耳恭听。”
虞琼颔首,声调不疾不徐,“带上来。”
话音刚落,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暖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涌了进来。
一个穿玄色斗篷的人影走了进来,斗笠压得极低,面巾遮去大半脸,正是司马彦。
他往旁边一侧身,一个穿锦缎童装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迈进门,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里满是惶恐,正是魏哲。
十位大臣见状皆面露疑色,交头接耳间满是困惑。
虞琼缓缓起身,步履轻缓地走到魏哲身边,温声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才牵起他微凉的小手,引着他走到主位旁站定。
“诸位且看,”她转眸看向众臣,声音清晰而坚定,“这孩子名唤呼延哲,其母便是先王新近册封的贝美人。先王早年在宫外与贝美人相识,曾有一段尘缘,这孩子便是他们的骨肉。先王在世时,封其母为美人,也是为了补偿这对母子。”
众臣听罢,虽有片刻迟疑,但念及虞琼的身份与品性,皆知她断不会妄言。
更何况,阿狸本是先王宠妃,以女子之身称帝,早已让这些老臣心怀不满。
堂堂朝堂,岂容妇人执掌权柄?
“太好了!先帝竟留有子嗣,那妖妃的王位坐不久了!”一位武将出身的大臣率先抚掌,难掩激动。
“正是!妖妃临朝,早已弄得民不聊生,如今皇孙在,她理当还政于储君!”
“若能扶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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