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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凤来仪》331、折柱(第4/8页)
雷,将沉浸在幸福中的谢姝劈得浑身冰凉,面色煞白,心脏狂跳不止。
这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她竟半点准备都没有。
小厮忙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塞到她手里,语速极快地解释,“夫人,信里写了今日朝堂上的事,还有太后为何要将老爷和大少爷下狱,您一看便知。趁官兵还没到府上来,您赶紧扮成百姓从后门走,逃出邑都去!”
谢姝尚在震惊中回不过神,小厮急得连声催促,“夫人,您别发怔啊!快进去换衣裳!”
接连的催促终于让她回过神。
她从小到大被捧在掌心里长大,从前有兄长谢玉松撑腰,如今有夫君江秋羽护着,从未经手过半点突发变故,此刻只觉心慌意乱,手脚无措,直到小厮又一声“夫人!快些!”在耳边响起。
泪珠骤然滚落,她一边揪着心担心谢玉松与江秋羽的安危,一边却逼着自己清醒——她不能倒,夫君和兄长还等着她去救!
谢姝抬手狠狠拭去脸上的泪,咬了咬唇,转身便慌乱地往内院奔去。
彼时的谢府,已被侍卫密密匝匝围得水泄不通,府门内外,连半分透气的余地都无。
一队队甲胄凛凛的侍卫踹门而入,行径凶戾,所过之处只余洗劫的狼藉。
府中积攒数代的金玉珠翠,珍窑瓷盏,鼎彝古器,还有卷帙琳琅的名绘真迹,尽数被粗暴地搜刮一空,片刻间便荡然无存。
庭院里,谢家的仆从家眷皆被蛮力按捺在地,屈膝蹲伏,无人敢吭一声。
这些侍卫奉太后懿旨,铁面无情,府中男丁尽数押去充军戍边,妇孺老弱则判了流放远疆,骨肉顷刻离散,哀戚满庭。
更有那心术不正的侍卫,见谢府殷实富庶,眼底翻涌着炽烈的贪念,趁乱将成色上好的金饰、剔透的玉佩、小巧的珍玩暗揣入怀,掖进甲缝衣袍里。
只待事后寻个由头,便将这些昧下的财物拿去市井变卖,中饱私囊,全然不顾皇家旨意,只把这场抄家,当作自己敛财的良机。
领头的侍卫提剑上前,寒光乍起,一剑挑向谢府正厅上方那块忠贾辅国金匾。
长剑劈落的刹那,厚重的楠木牌匾应声裂作两半,只听碰的一声,重重坠落在地面上,闷雷般的巨响震得人心胆俱裂,木屑飞溅,灰尘漫卷,迷了满院人的眼。
那一方牌匾,曾是先帝亲赐,一族荣光鼎盛的见证,悬于正厅六载。
而今牌匾落地,裂木断金,谢家数世的煊赫荣光,也便在这一声震响里,戛然落幕,烟消云散。
朱门倾颓,雕梁蒙尘,金玉成空,人烟寥落。
秦州谢家百年富贵,其府邸不过须臾之间便沦为残垣狼藉,满目疮痍,徒留无尽寒凉与萧瑟。
自虞琼在匈奴掌权后,那些背井离乡的匈奴子民便又全部回了自己的家,重新生活。
而桓州城外,贶琴所住的村庄里又挤满了人,大家的日子便还像平常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当窦娘回家后,居然找到了贶琴,她居然完好无损的在家里。
贶琴独自留在桓州的这几日,窦娘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憔悴消瘦了好多,但现在见都贶琴平安无事,她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才归于平静。
当窦娘一见到贶琴时,她双手死死抱着贶琴大哭了一场,那一日,窦娘对着贶琴道歉,嘴里不断说着“娘错了,娘错了~娘不该这样打压你,不该逼着你嫁人,让你有想死的心啊!!!”
窦娘哭嚎的厉害,而那一日却是贶琴最开心的一日,因为这么多年,贶琴第一次等来了窦娘对她的道歉。
三日后,空中大雁南飞,夕阳西下,余晖把桓州城的影子拉得老长。
贶琴身穿一袭素色白衣,料子不过是最普通的粗布,也没什么金线银线绣纹,却是她衣柜里唯一一件还算体面、没有打补丁的衣裳。
她把头发简单挽了个髻,用一根旧木簪固定,指尖捏着包袱一角,站在城门口,望着来往的行人,手心已经出了汗。
她要进城,招兵买马。
她应了魏哲的托付,铁了心要做成这件事,这份执念里,是她心底的不甘。
不甘自己这辈子都只做个缩在乡野的村妇,任人轻贱欺辱;不甘那些曾踩过她的脊梁、笑过她无能的人,一辈子都用鄙夷的眼光看她;不甘自己生来就这般渺小卑微,连抬头挺胸活一次都不敢。
她想做成这件事,想凭着这桩事站到人前,想功成之日,让所有轻视她的人都俯首低头,让那些欺辱过她的人,都被她狠狠踩在脚下。
她要成功,要让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这份念想在心底翻涌时,滚烫得能烧穿一切怯懦,她以为自己能凭着这股心气,撑着走完这条路。
包袱里是魏哲给他的银钱,但没拿全部,只拿了一半。
她知道这笔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听起来有多荒唐。
一个乡野女子,居然想学那些将军王侯,招兵买马。
可她还是来了,她以为只要攥紧了那包银子,就攥住了翻身的希望。
进城后,街道比村庄热闹许多,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
贶琴缩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她沿着街边慢慢走,心里却一片茫然,她只知道招兵买马这四个字,却不知道第一步该迈在哪里。
是该去军营?可她一个女子,如何进得去?是该张贴告示?可她连告示该怎么写都不知道。
她越想越慌,原本就自卑的性子,在这陌生又繁华的城里,更显得局促不安,仿佛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便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边是斑驳的土墙,墙角堆着些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贶琴松了口气,觉得这里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正想找个角落整理一下思绪,忽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说话。
“哟,这位小娘子,看着面生得很,是从城外乡下来的吧?”
贶琴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乞丐靠在墙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短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抹得油光水滑,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脂粉,把一双小眼睛衬得贼亮。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竹杖,说话时摇头晃脑,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
贶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怀里的包袱,警惕地看着他,“我…我路过。”
那乞丐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倒是利索,“路过?小娘子一个人,怀里还揣着这么沉的东西,怕是有什么要紧事吧?不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他的目光在她的包袱上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贶琴心里一紧,更不敢多说,只是摇头,“没…没事。”
她想绕过他离开,那乞丐却侧身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小娘子别急着走啊。你看我虽是个乞丐,可在这桓州城里,消息却灵通得很。谁家发财了,谁家当官了,哪条街有军营,哪条巷有兵痞,哪家添了人丁,哪个大户人家衰败了,我都知道。你要是有什么难事,尽管跟我说,说不定我一个主意,就能帮你省下不少力气。”
他说话语速极快,脑子转得灵活,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本事夸得天花乱坠。
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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