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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凤来仪》337、定策(第4/6页)
却未料,这份安稳,终究是被打破了。
他竟成了康源,要挟康兮言的筹码。
康兮言的脚步,骤然停下。
她缓缓转身,眉峰微蹙,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有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你想如何?”
康源得意一笑,语气轻快,却字字如刀,“太皇太后有令,你若不肯入朝为官,便入兴朝为间,伺机护呼延哲周全。”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如狂飙过境,红衣一闪而逝。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挟持燕涵的两名随从,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古芷兰立于燕涵身侧,红衣猎猎,掌心余劲未消。
她回头,看向康兮言,神色平静。
康源嗤笑一声,“五妹,我又未说不还人,你何必动怒呢?”他话锋一转,语气阴狠,“只是五妹,你可知,燕涵已中了冰蚕毒。此毒无解,天下间,唯有太皇太后手中,有缓毒之药。他能活几日,全看妹妹,如何选择了。”
康德假模假样的对康兮言行了一礼,“言尽于此,告辞!”
言罢,他不再多言,与司马彦对视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夜色渐深,寒气压人。
院门前的红灯笼,早已被劲风熄灭。
孙楠身着素白长衫,外披一件狐裘,立在院中。
他身姿清瘦,玉簪束发,额前碎发随风轻晃。
骨节分明的手中,提着一盏莲花灯,灯中烛火微弱,风一吹,便明灭不定,将他清俊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见古芷兰归来,他连忙迎上前,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解,“阿芷姐,你去哪了?屋子怎么塌了?阿言姐呢?”
古芷兰未答,径直越过他,往屋内走去。
康兮言与燕涵,紧随其后。
二女面色沉冷,如覆寒霜。
燕涵则垂着脑袋,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畏畏缩缩地跟在康兮言身后。
孙楠心下了然,轻叹一声,莲花灯的烛火,又暗了几分。
他转身,默默跟了进去。
室内,灯火通明。
厚厚的红毯,隔绝了屋外的寒气。
角落的铁盆里,炭火正旺,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矮几之前,燕涵与康兮言对坐蒲团。
几上,唯有一壶清茶,两只玉杯,清寂得很。
康兮言提起茶壶,为燕涵斟了一杯热茶。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
“当年,执意随我来桓州,如今,可曾后悔?”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燕涵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良久。
燕涵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既已选择,便无回头之路。我每一步,皆是心甘情愿,纵有风雨如晦,亦不悔。只是……”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只是连累了你,心中不安。”
康兮言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抿一口,淡淡一叹,“事已至此,说悔,说愧,皆是枉然。当务之急,是寻法续命。”
燕涵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玉杯,指节泛白。
他喉结滚动,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与恐惧,“阿言,我…还能活多久?”
“十年。”
康兮言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冰蚕蛊毒,无药可解。唯有以百解草,搭配枯骨花,方能暂缓毒发。只是枯骨花早已绝迹,世间再难寻得。燕涵,你最多,只剩十年光阴。”
“十年……”
燕涵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不过二十五岁,正是鲜衣怒马,意气方遒之时。
燕涵原以为放下执念,便可守着一方小院,看春樱漫野,夏荷听雨,秋江映月,冬雪烹茶,安稳度此一生。
未料命运猝然落笔,判了他十年死期。
兖州雨巷的初见,千里相随的赤诚,桓州城外的独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那些细碎的暖意,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那些对未来的期许,竟都要被这无情的毒蛊,碾得粉碎。
他恨命薄如纸,恨未及遍览山河,恨年少光景才展眉梢,便要直面尘归尘、土归土的结局。
心头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回过神。
望着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水,他忽然笑了。
短梦无凭春又空。纵是彭祖高寿八百,终有归尘之日。他得遇倾心之人,得享数年安稳,较之那些英年早逝,身不由己之人,已是万幸。
流年莫虚掷,华发不相容。
既知来日无多,便不必再为过往纠结,不必再为未来惶恐。
守好余下的朝夕,不负时光,不负本心,亦不负,这场相逢。
心头的恐惧,渐渐散去,只剩下释然与清明。
他抬眼,看向康兮言,眸光澄澈,如秋水般平静,一字一句道:“十年,够了。”
康兮言望着他,那双总是含锋带媚的凤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轻声问,“你这般豁达,当真甘心?二十五岁,人生如朝日初升,才刚要开始,便要落幕。你,真的无怨?”
燕涵微微一笑,笑意温软,如春风拂面。他轻声道:“甘心与不甘,皆是命数。天命反侧,何罚何佑。当初是我一意孤行,追随于你,今日之果,我自当承受。阿言,是我拖累了你,抱歉。”
康兮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移开目光,正色道:“记住,我姓康,名兮言。你可唤我阿言,切莫在康肈面前,露了破绽。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吧。”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锦榻。
榻上,铺着厚厚的棉褥与棉被,柔软而温暖,“今夜,你便在此歇息。”
燕涵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他本已决意,从此山水不相逢,只在远处,默默祝她安好。
可这一句“跟着我”,如春风破冻,直抵心湖,那些沉埋多年的心动与念想,竟在这一刻翻涌而上。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原以为早已封缄的情愫,并未随岁月消散,只是藏在了时光褶皱里,只待她一语,便重燃成潮。
他以为,这份执念早已被岁月磨平,被距离冲淡,却不知,那人只需一句轻唤,便足以掀动他半生心潮。
那些沉寂的念想,在这一刻如枯木逢春,疯长不止,再难掩藏。
他望着康兮言清冷的侧脸,眼底的狂喜几欲溢出,却终究按捺于心间,只乖巧点头,笑意温软如孩童,“好。”
康兮言似是未曾察觉他眼底的波澜,径直起身,走向内室的床榻。
她褪去绣鞋,躺了上去,而后,缓缓落下床帘。
一道薄薄的床帘,将一室的灯火,与她的身影,尽数隔在外面。
燕涵坐在蒲团上,望着那道紧闭的床帘,又看了看身旁温暖的锦榻,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窗外,瑞雪依旧。屋内,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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