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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番外二十三:白清兰/楚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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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满满的酸涩与心疼,她声音微弱,轻轻开口,“腹痛。”

    楚熙闻言,立刻抬手,将内力缓缓裹在掌心,才轻轻贴上她的腰腹,温润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渗入她的体内,一点点缓解腹间的疼痛酸胀。

    他看着她,眉眼温柔,轻声笑道:“我算着日子,你月事也就这几日,所以早就把调理的药煎好了,等会药温了,你先喝药,喝完再吃些蜜饯糕点垫垫肚子,我再给你沐浴更衣。”

    白清兰望着他温柔的眉眼,想起自己病了的这三年,这三年,他日夜不休,细心体贴的照料,半点没有嫌弃她是个疯子,反而对她极其爱护,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满心满眼的爱着她。

    白清兰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病了三年,你日夜都是这么照顾我的吗?楚熙,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太多麻烦,这三年,你累坏了吧?”

    楚熙掌心的内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散尽。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又喜又怕,欢喜的是,她终于清醒,病症彻底痊愈;可心底深处,却满是惶恐,他怕她清醒之后,依旧心系陌风,再次寻死觅活,再次弃他而去。

    白清兰泪流满面,看着他,泣不成声。

    楚熙望着她的泪水,心底的心酸与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也跟着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他哽咽着,轻声唤道:“清兰,你醒了,你的病,真的好了对不对?”

    白清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泪水却流得更凶,泣不成声。

    楚熙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反复轻声呢喃,“病好了就好,病好了就好啊……”

    呢喃间,他忽然反应过来,猛地伸手,紧紧抱住白清兰,双臂的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仿佛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彻底远离自己。

    他声音颤抖,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求你,求求你,别不要我,我守了你三年,等了你这么多年,别丢下我……”

    他哭得声音都在发颤,满心都是不安。

    白清兰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擦干泪水,声音温柔却坚定,“好。”

    她顿了顿,接着轻声说道:“楚熙,等我把喝了药,沐浴更衣之后,你把那支簪子给我戴上吧。就是你之前在鄞州,跟着王婆婆学手艺,亲手为我打造的那支玉簪。”

    楚熙听到这句话,那颗惴惴不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渐渐平缓下来。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她肩头,重重应声,“好。”

    自从白清兰痊愈之后,楚熙便放下身边所有事,带着她四处云游山水,只想陪着她,慢慢走出过往的伤痛。

    宏光五年,二人途经京畿城外的一座村镇。

    而这座不起眼的小镇,正是当年陌风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故地重游,白清兰在村镇里,偶遇了一位故人——俞敏。

    此时的白清兰,身着一袭素雅白衣,脸上只施了淡淡薄妆,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气质温婉沉静。

    腕间碎裂的玉镯早已不在,一头乌黑长发,被一支温润玉簪高高束起,日光洒落,玉簪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支簪子,正是楚熙亲手为她打磨雕琢。

    而眼前的俞敏,早已嫁作人妇,眉眼间多了几分为人妻母的温柔,连孩子都已能四处奔跑玩耍。

    白清兰与俞敏一同走进陌风曾经住过的小屋,楚熙则安静地守在院落之外,不打扰二人叙旧。

    小屋里的桌椅板凳,依旧摆放得干净整齐,像是一直有人悉心打理。

    床榻之上,搭着一件宽大的大氅,伸手一摸,才发现竟是虎皮所制,质地厚实,手感柔软。

    二人在桌前相对而坐,俞敏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好久不见啊,白姑娘。”

    白清兰淡淡一笑,眉眼温和,“好久不见。”

    俞敏看着她孤身一人,不由得疑惑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陌公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白清兰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平静,却藏着化不开的哀伤,“他去世了。”

    俞敏闻言,心头猛地一酸,眼底涌上惋惜与难过。

    只是时隔多年,那些年少时的心动与执念,早已随着岁月慢慢放下,可听闻噩耗,她依旧满心不舍。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床榻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件叠放整齐的虎皮大氅,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缓缓说起过往,“白姑娘,我曾经,是喜欢过陌风的。当年我外出游玩,不慎被猛虎盯上,险些丧命,是他徒手打死猛虎,救了我一命。我既想报恩,又倾心于他的容貌与一身武艺,便鼓起勇气,向他表明了心意。可他当即就果断拒绝了我,说自己早已娶妻,心中唯有妻子一人。”

    “这件虎皮大氅,就是他打死那只猛虎后,亲手剥下虎皮,一针一线,想为你缝制的。只可惜,你们走得太过匆忙,忘了将它带走。这么多年,我一直替你们守着这间屋子,守着这件大氅,从年少等到嫁人,等到为人母……”

    俞敏说着,泪水忍不住滑落,即便早已嫁人成家,即便明白这份心意从无结果,可想起当年那个救她于危难的男子,依旧满心惋惜与不舍。

    白清兰听着,泪水也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看着那件虎皮大氅,轻声道:“多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替我们守着这里。”

    俞敏擦去脸上的泪水,强扯出一抹笑,“无妨,你自己在屋里慢慢看看吧,我该去接孩子回家了。”

    白清兰朝着她微微颔首,目送俞敏转身离去。

    屋内终于只剩她一人,白清兰缓步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件虎皮大氅。

    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仿佛能清晰感受到,当年陌风缝制这件大氅时的细心与温柔,每一寸布料、每一针一线,他都丈量得精准细致。

    大氅之上,用金丝银线绣着隐秘的凤凰纹样,外层裹着上好的面料,厚实保暖,又精致好看。

    明明是冰冷的衣物,可她却仿佛触到了他当年的温度,触到了他藏在一针一线里的深情。

    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痛,白清兰紧紧抱着那件虎皮大氅,蹲在榻边,失声痛哭,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思念、遗憾、不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知过了多久,楚熙轻轻走进屋内,没有多言,只是缓步上前,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给她依靠,陪她承受这份入骨的伤痛。

    等到白清兰的哭声渐渐停歇,窗外早已夜幕深沉,繁星满天。

    二人在这间小屋里,留宿了一夜。

    次日清晨,白清兰便带着这件陌风亲手为她缝制的虎皮大氅,再次启程,继续游历山河。

    宏光六年,清明节,细雨纷纷,染湿了枝头。

    白清兰孤身一人,站在陌风的坟前,静静焚香祭拜。

    焚烧的纸钱被冷风卷起,在空中悠悠飘荡,落在墓碑四周,满地都是清冷与孤寂,连空气都透着悲凉。

    她望着墓碑上,清晰刻着的“武烈帝第三子——容璟之墓”,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滑落眼底。

    白清兰心底有千万句话,想对他说,有万千思念,想讲给他听,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带着哽咽的话语,“我过得很好,放心。”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她终究是舍不得,终究是放不下。

    那些过往的情深,那些相伴的岁月,早已刻进骨血里,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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