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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逢楹》90-100(第3/19页)
难关,可她因此认清了自己就是只能享福的命,吃不了一点苦头。
当听说乔家派来的人每夜在府外砸门, 珍娘蹙着眉道:“乔家?”
扬州叫得上名号的大户就那几家,她自然是认得乔家的。
乔氏先祖是游医起家,家训是“悬壶秉正,济世存仁”。珍娘犹记得,她小的时候,还跟乔家的大公子有过口头婚约。
后来,翁老太太用了些手段,把这桩婚约安到了她亲女头上。谁知那乔大公子一直不肯履约,把婚期一拖再拖,惹得翁老太太好不恼火。
后来不知怎的,那乔大公子意外丧生,乔家二公子承袭了家业,顺便继承了兄长的婚约,跟卫二姨喜结连理。
说起来,乔卫两家还是姻亲,乔二爷便是不认得她这门亲,秉承着乔氏家训,也不至于干出这等令人发指的事情才对。
施大路冷笑道:“无商不奸,他们乔氏若真是那般清正,又怎会安下一份这么大的家业来?”
他此刻方明白过来,难怪他和卫轩回来那天,她举着剑在门口乱劈。瞧她那蹩脚的动作,若非回来的人是他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施大路心头恼火至极,从前身为顺天府总捕头,京城哪个地痞无赖敢到他家门口闹事?虎落平阳被犬欺,竟叫扬州的混混找上门来吓唬他闺女!
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就要冲去乔家要个说法,卫轩却一把按住了他,道:“姑父莫急。区区几个流氓,我来收拾就是了。”
翌日凌晨,扬州城的静谧被几声公鸡啼鸣打破,乔氏府宅的庑房陆陆续续有下人起来洗漱。
正院里的乔二爷尚沉浸在时疫横行、药材供不应求的美梦当中,忽然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了过来。
他不耐地睁开眼睛,看向身旁脸色惨白的乔二太太:“大早上杀猪哪?嚎什么?”
乔二太太——也就是卫家二姨,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道:“你、你身边有两只手……”
乔二爷不耐烦地侧头一看,脸颊却碰上什么冷冰冰的东西。他定睛一看,竟是两双断口整齐的人手,赫然摆在他的枕头边上!
乔二爷“嗷”地一声弹起来,恐惧不已地盯着床上那两双断手。
究竟是什么人,竟能不声不响地出入他的卧房,还放了两对断手上来?是想做什么,恐吓他?讹诈他?
他心头正惊疑不定,他的长随赶了过来,站在外面火急火燎地说道:“二爷、二爷,不好了,出事了!”
乔二爷匆匆披衣走出去,没好气地喝道:“大早上的说什么晦气话!出什么事了!”
那长随小声道:“二爷,你派去元宝巷收拾那小丫头的打手,昨晚不知道被谁砍了双手,正扔在咱们家门口呢!”
乔二爷大骇,失声道:“元宝巷?!是那小丫头干的?”
他脸色骤然一白。
虽然不知道那小丫头上哪找的帮手,但那砍手之人能够轻易出入乔府,把断手放在他的枕头边上,倘若昨夜那人若想取他性命,今日他就是横尸一条了!
乔二爷如同见了鬼一般,忙不迭地出去了。
卫二姨惊恐地看着床上的断手,硬着头皮跑了出去。她想,这间屋子她是睡不得了。也不知那死鬼上哪招惹的仇家,怎么这么吓人!
方才隐约听到乔二爷在门外说了句“元宝巷”,这地方听起来倒是耳熟。
她思索了半日,连早膳都没胃口用,匆匆叫人备轿去了卫府。
入得角门往翁老太太的上房走,一路见到府里多了许多巡逻的护卫。
她心头直犯嘀咕,见了翁老太太,问道:“娘,府上怎么多了那么多护卫?别是你们也遇到怪事了?”
“可不是!”翁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昨晚不知是谁潜了进来,把厨房里做晚膳的肉菜全给偷走了!卫家里外那么多重院落,竟然是摆设么!”
卫二姨惊讶极了,细想又有些好笑,不以为意道:“谁能从咱们卫府偷东西走啊?我看是家贼难防罢了。对了娘,大姊姊他们家,是不是就住在元宝巷来着?”
“什么大姊姊,她已经不是卫家人了。”翁老太太不悦地按了按太阳穴。
现在她没空理会那家人了。当初她派人上船去暗害珍娘的夫婿,没想到一语成谶,真让潮汛冲垮了堤坝。
出了这种事,扬州府上下官员三年内是升迁无望了。
卫四舅在扬州做了五年通判,本想熬到今年卢知府高升,他好补上知府的缺,这下好了,恐怕连通判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翁老太太恨恨地想,长房真是扫把星,自己丢了官便罢了,还把霉运都带回了扬州来!
此时此刻,卫四舅在扬州城外的长亭迎候钦差,心里亦是作如是想。
听说朝廷派下来的钦差是工部的韦侍郎,卢知府不想显得太谄媚,便假借去视察灾情,派卫四舅出来迎候钦差一行。
卫四舅在长亭外等了两三个时辰,一直不见钦差人马抵达,便派了信兵过去探哨,得知那钦差一行竟不是直接入城,而是先去了水患最严重的高邮州。
卫四舅心头一惊,卢知府就是托辞去了高邮视察,这下可要败露了。
本想即刻回府衙报信,转念一想,他何不趁机在钦差面前表现一番,说不定韦侍郎回去在御前对他美言一番,让他戴罪立功做了扬州知府呢?
拿定主意,卫四舅领着人马往高邮走。
高邮的水患尚未褪去,钦差一行在东堤附近的高处扎了营。卫四舅上前求见,不多时,有官兵把他带去了钦差面前。
那钦差迎风而立,正拿着千里镜遥遥观察着堤坝的溃面。
卫四舅趁机瞟了他几眼,那钦差身材高挑,浓眉凤目,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七月流火的天气,竟然已经披上了薄氅。
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可那卢侍郎好像已经年过半百啊?
不管了,反正官兵领他到这人面前,那就将错就错吧。
卫四舅恭恭敬敬道:“下官扬州通判卫璜,见过钦差大人。”
“你就是扬州通判,卫璜。”那钦差将他打量了一番,问了些扬州河堤与历年水患的问题。
卫璜生于扬州,又在扬州做了十几年的官,面对他的问题应答如流。
那钦差略一点头,忽然转过了话头:“卫通判,听说你有位当过王妃的甥女,现在可是借住在贵府?”
卫璜愣了一下,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大姐的女儿,那个险些当成了太子妃的倒霉蛋。
他心里暗忖:如今朝廷是太子说了算,这钦差能被委派南下,定然是太子爷的心腹。而他那便宜甥女,虽说是和离,其实与弃妇何异?
钦差问他这话,八成意在试探他的立场,看他敢不敢对太子心怀怨怼。
思及此处,卫璜忙笑道:“我那大姐姐早年不承家训,已经跟家里断绝了关系。那甥女自回扬州以来,也从未跟敝府走动,如今两家是形同陌路。”
那钦差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跟你们没有关系也好。她家的祖宅在哪里?”
“在……”卫璜思索片刻,“好像在城东的元宝巷。”
这钦差,问那么细干什么?瞧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对卫家的做法持的是赞许态度。所以说,那孩子果然把太子殿下惹得很恼火吧?
卫璜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母亲有先见之明,跟他们家断绝了来往。
那钦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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