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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杳已无心看戏,在这里呆着,没什么意思了。

    果不其然, 他开了口,桑杳便抬袖擦了擦眼泪, 乖乖点点头。

    岑怀宴盯着桑杳泛红的眼眶,没说什么, 扶着她起身,一起回府了。

    岑怀萧被他支走, 现在这个时候,该还在宫内陪着外邦的使臣,抽不开身。

    岑怀宴牵着桑杳那么小的手, 走在京都的街道、回家的青石板路,人群逐渐远去,连带着欢声笑语、万家灯火都是如此,将他们二人推开。

    从明到暗、从喧嚣到宁静。

    岑怀宴没说什么,只是握紧她的手、不肯松开。

    岑家很冷清、黯淡。

    上元节于岑家任何一人来说,都与平常别无二样。

    这里是一座腐朽溃烂的牢、是一泓冰冷咆哮的湖。

    里面的人慢慢的变得死寂、冷血。

    岑怀宴想,这里真的不适合桑杳。

    她太懵懂、单纯了。

    在这里走的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是他、他们,都不愿放手。

    像是自甘溺水的人死死地抓着救命稻草。

    他们都太贪婪了。

    贪恋着桑杳的乖,又不肯放弃自己的坏。

    这样纠缠着,直到最后,两败俱伤。

    之华在门口等他们,挑着灯。

    远远的便看到桑杳和岑怀宴的身影,从台阶上下来。

    走近了,岑怀宴才发现,之华臂弯里还挂着件披风。

    云锦绣金,是江南绣娘绣了小半年送进宫中,他们大婚时,陛下赏赐的。

    之华同他行礼,可能连她自己都没觉察到,再看桑杳时,那微不可查的蹙眉。

    “姑娘,夜半风大、小心着凉。”

    连说话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披上披风罢。”

    桑杳乖乖同她道了谢,被之华仔细的伺候着披上披风,交握的手自然而然的也分开了。

    岑怀宴捻了捻指腹,面上若无其事。

    今夜,自然该去鉴心院的。

    自上次将桑杳从桑家捉回来,他和岑怀萧便默契的没有给桑杳收拾自己的住处。

    鉴心院和明心院,便是她只能流连下榻的地方。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两院变了味,不再威严,在三人之中,岑怀宴最先觉察。

    他们都在赌、都在盼,渴望自己的院门口能出现那道单薄的、娇小的身影。

    “哥哥,他……”

    忽的,桑杳扯了扯他的衣角,在鉴心院门前,停下了脚,欲言又止。

    聪敏如岑怀宴,如何听不出来她话中意思?

    在关心岑怀萧吗?

    岑怀宴下颚绷着,薄唇抿成一条线。但天色太暗了,若不凑近些、亦或是实在在乎他,否则,谁都看不清他那几乎毫无变化的面部情绪的。

    可他面上还是平静如水。

    “想问怀萧吗?”

    桑杳一下子紧张起来,那双杏眼湿漉漉的、紧张的看着他。

    岑怀宴很想问,为什么要这样露出怕他的神情?

    他对她,何曾施过压?

    他对她,不是已经袒露过心迹、示过弱了吗?

    岑怀宴心底有很多很多、很多想要问出口的话。

    锋利的、尖锐的、幽怨的话。

    他喉结滚了滚,却还是将那些话都咽进肚子里。

    “他今夜在宫内要陪外邦使臣,恐今夜不归。”

    他顿了顿,云淡风轻道。

    “你若想见他,我便叫之华送你去明心院住。许他天快亮时会回来。”

    桑杳忙摆手,声音软软的。

    “没有想去明心院,只是问问他的下落。”

    是因为怕他生气,所以才这样说的吗?

    岑怀宴什么都分辨不清了。

    对于桑杳,有些时候,他竟只能连蒙带猜她温软话里的隐意。

    回了鉴心院,沐浴过后,岑怀宴还是矜持的去了趟书房。

    坐在书案前,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密信,心却早已不知飘到哪里。

    胳膊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岑怀宴往后一靠,吐出一口浊气。

    锋利清冷的眉眼暴露出来,此时此刻,他不自觉的放松、走神,柔和的橘黄烛光打在脸上,模糊了那点锋芒。

    在想什么?

    当然是桑杳啊。

    想她猜灯谜时耳畔发颤却又坚强的声音、想她要卖花灯时闪闪发光的眼神、想她同心河畔那个主动却悲伤的吻、想她《西厢记》下无声痛苦的泪。

    桑杳,你什么都不说。

    岑怀宴心里闷着一团气。

    他鲜少生气。

    因为从前,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能以一己之力变京都的天,他能叫帝王都避他三分。

    从前的岑怀宴,冷血无情、只手遮天。

    现在、现在。

    全被桑杳打乱了。

    都怨她、都怨她。

    怨她含笑的眼、柔软的唇、温暖的身体、动人心弦的声音。

    怨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搅的岑怀宴心乱如麻。

    岑怀宴无法发泄那股气。

    郁结于心、眉心蹙起。

    他同谁发泄?

    自然不可能是桑杳。

    可心病还需心药医,他的病是桑杳,药还是桑杳。

    想来想去,岑怀宴只能闷在心里、直到自己将自己开解。

    书案旁的烛台上,烛火摇曳、蜡泪滴落又凝固。

    他又坐了片刻,心静不下来,什么事都做不好,索性作罢,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待之华来敲门,禀告他桑杳已经沐浴更衣完,该就寝了。

    岑怀宴这才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衣裳,腰间的那块玉玉穗乱了,他手指穿插进去,又给理好。

    他看上去,又是那副完美无缺的岑怀宴了。

    开了门,他和之华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之华便带他去寝室了。

    “对了,之华。”

    快到寝室时候,岑怀宴叫住之华,平静吩咐。

    “既宋端霖已废,府内的戒备便可松些,多把注意放在北境。”

    之华应下。

    岑怀宴推门进去。

    屋内有些暗。

    他走到床榻边的时候,桑杳光着脚坐在床沿、手撑在身体两侧,垂着眸,未施粉黛、出水芙蓉。

    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了神,连他来也没听见。

    也或许是因他走路本就轻。

    刚沐浴完,之华给他擦了头发,可发梢还是有些湿,慢慢的冒着水珠。

    发间的钗簪都拿了下来,长发披在肩膀上,看着格外的柔软、温顺。

    岑怀宴在她面前慢慢蹲了下来,腕骨搭在膝盖上,抬眸看她。

    桑杳的眼眶还是红的。

    是刚才哭的。

    这样可怜、惹人爱。

    岑怀宴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滚。

    屋内温暖安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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