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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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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怀宴长睫垂着,面容清冷疏离。

    隔了片刻, 桑杳也呆呆的看他,不知他这是何意。

    “我有些话, 想同你说。”

    终于,岑怀宴开了口, 声音很低, 微微垂着头跟桑杳几近耳语。

    岑怀萧皱着眉,不耐烦了。

    “有什么话不能等我们回来再说?非得这时候烦她?”

    桑杳吓了一跳。

    “不、不烦的。”

    她怯怯的说、怯怯的看着岑怀萧。

    岑怀萧要发火的兆头一下子停了。

    “……罢了罢了,你们聊, 杳杳,我在院外等你。”

    岑怀萧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心底的烦闷, 同桑杳好声好气说。

    桑杳点点头, 又点点头。

    岑怀萧最后看了眼岑怀宴, 转身大步离开。

    “主上, 奴也退下了。”

    之华福了福身, 也跟着离开。

    书房门被她贴心关上, 吱呀一声, 将外头大好春光挡在外头,只留下屋内两人,相对而立。

    人都走了, 岑怀宴却迟迟不开口。

    院中养了好些花花草草,听之华说,都是前阵子栽种的。不知哪种花卉此时盛开,半敞的窗外不算弥漫进来淡淡的香气。

    桑杳咬着唇,松开了岑怀宴的胳膊。

    片刻,岑怀宴也松开了手。

    桑杳后退了一步,给彼此留了些呼吸的空间。

    桑杳内心忐忑。

    要问什么?

    岑怀宴怎的不说?

    桑杳不敢问,怕岑怀宴觉得她玩心重、没礼貌,怕岑怀宴觉得她在催他、她不耐烦。

    “这段时间在岑家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岑怀宴轻声问。

    桑杳松了口气,抿着唇弯弯眼眸。

    “岑家每个人对我都很好,没有那儿觉得不舒服的。”

    “谢谢哥哥关心。”

    桑杳又苦着脸。

    “只是、只是记忆还是没有恢复,什么都想不起来……”

    岑怀宴一顿,淡淡开口。

    “无碍,大夫说过,既是中了苗疆的蛊,那记忆恢复希望便渺茫了。不过,就算记忆不能恢复,也不用太过担心,在岑家乖乖的,岑氏能养着你、护着你一辈子。”

    桑杳点头,怅然若失。

    “是、是,有姨母和两位哥哥,我自然不会出事的。”

    前段时间,桑杳第一次见岑怀宴时,是在一偏远的边陲小镇。

    漫天风沙、干燥闷热。

    她躺在荒漠之中,睁开眼,便看到了他。

    一身霜白的长袍,披着披风,帽兜将他的脸裹着,只露出来一双狭长的凤眸,漆黑的、平静的。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她,看她奄奄一息、狼狈孱弱。

    而后,岑怀宴将帽兜拿下,露出那张冷而艳的脸,浓黑的眉眼叫人触目惊心、难以忘却。

    桑杳也看的呆了。

    岑怀宴当时就好似天神下凡、海市蜃楼,同荒漠格格不入。

    忽的,他蹲下了身,看着桑杳,腕骨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没说什么,跟桑杳对视两眼,在桑杳意识弥留之际,将她打横抱起。

    很浓郁的冷香把桑杳裹挟,桑杳几乎是无意识的觉得安心,彻底昏死过去了。

    再醒来,是在回京的马车上。

    岑怀宴主动告诉她一切。

    她是岑氏表亲,五岁丧父、九岁丧母、十二丧弟,流离失所、四海为家。

    这些年,岑氏一直在派人打听她的消息,这次终于有了踪迹,等岑怀宴到的时候,却发现她已中了苗疆巫蛊,记忆全无、危在旦夕。

    岑怀宴叫人救她,活了、但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岑怀宴索性就把她带回京都岑氏了。

    她来了岑氏,发现岑氏的人对她都很好。

    他们虽冷淡,但对桑杳有求必应。

    ……就是,姨母不怎么好相处。

    桑杳捻了捻指腹的汗,心里庆幸。

    好歹她是岑氏的远亲,好歹岑氏重情重义、仁慈良善。

    岑怀宴盯着桑杳的发顶,喉结滚了滚。

    桑杳收拾好情绪,重新扬起笑。

    “对了,哥哥,过两日有诗会,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岑怀宴一顿,抬眸看她,问。

    “什么诗会?”

    “前两日不是金榜张贴吗?那状元郎和探花郎商量着在怡春楼办场诗会,广邀京都青年才俊。我想,哥哥才情出众、写得一手好字,自然不能错过才是。”

    她说完,又紧张兮兮的抬眸看岑怀宴。

    “哥哥,你想不想去?”

    她怕岑怀宴觉得她麻烦,又忙摆摆手补充。

    “不去也没关系的,我知道□□理万机、政务繁忙,若是抽不出身,也不必勉强。”

    “我若不去,你又要邀谁?”

    岑怀宴问。

    “那便不邀了。”

    岑怀宴一顿,倒是没料到她这般答,停了片刻才又问。

    “你怎的知晓此事?”

    桑杳眨眨眼。

    “这两日,那个哥哥带我出门玩,去茶楼吃茶听曲的时候无意听见的。”

    桑杳问。

    “哥哥,你去不去?”

    岑怀宴平静反问。

    “你想叫我去吗?”

    桑杳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她脸颊发烫,眼神从岑怀宴身上飘走。

    好似这个问题棘手,她绞着衣角,好久没说话。

    “想吗?”

    岑怀宴靠近一步,清冽的、微凉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桑杳被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和嗓音搞得晕头转向,懵懵的点点头,又点点头。

    “想的。”

    她软软的、弱弱的说。

    岑怀宴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

    桑杳一个晃神,再想看,却发现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正经模样。

    “好。”

    他说。

    “杳杳既想叫哥哥去,哥哥自然不会缺席。”

    他抬手,手背贴了贴桑杳的脸颊。

    太凉了。

    激的桑杳往后缩了缩脑袋。

    一个男人的温度,怎的能什么凉?

    像冰、像雪一样。

    岑怀宴放下手,若无其事的摸摸桑杳脑袋,轻声道,“好了,出去找怀萧罢,他该等的烦了。”

    桑杳脑袋晕乎乎的又出门走了。

    岑怀宴看着桑杳呆呆的身影,看了片刻,低笑出声。

    院外,岑怀萧确实如岑怀宴所言,等的眉头紧锁、一脸不好惹的样子。

    他抬手,将失了魂的桑杳拽到一边。

    “哥哥……”

    桑杳被拽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才回过神,茫然的看向岑怀萧。

    岑怀萧狐疑的打量着她。

    “怎的脸这么红?”

    桑杳一惊。

    “有、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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