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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丰艳》20-30(第7/16页)
叫的祖母。
薛盈艳睁大了眼。
叫完了祖母,鼻子灵的小孩儿一下就嗅到了爱吃的果子,立刻转头,看向站在后头的容容。
准确说是容容手上提着的、刚买来热腾腾、油纸都盖不住香气的糕点。
但孩子见了生人怯怕,便缩到自家长辈身边,一双眼渴渴地望着。
薛婆子牵过小女童的手,对薛盈艳说道:“菟娘啊,我老糊涂了,时常不记得事,不过咱们一家人,这也没什么。先前我忘了同你说了,这是你侄女,满儿。你大表兄前头的二房留下来的,自小没了妈,她爹又常年在外头,怪是可怜的。”
说着,又引满儿叫人:“来,快叫,这是你小姑妈。”
这童儿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口齿本就不清,磨了一会儿,糊里糊涂地小声叫:“……妈,妈……”
薛婆子当即大笑,随后教训孙女儿:“诶哟,诶哟!你看看这孩子,怎么就叫起妈来了!还不是你妈呢,是姑妈!”
小孩儿以为真是惹了笑话,旋即扭捏地缩起来不敢抬头,大人便又去逗她。
一派祖孙和乐。
薛盈艳呆过了几霎,也跟着捻着帕子掩唇,发出几声短促的笑来。
只是笑从喉咙里蹦出,她唇内的软肉险些被牙咬出血。
许是听见了门口处的动静,宅子里又走出个人来,这回是个男人。
“娘!”粗厚的一声。
众人转头看去。
满儿立刻脱了祖母怀抱,向那男人跑去:“爹!爹!”
薛婆子见了他,竟一霎真情流露起来,也忙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你这个贼万杀的!还晓得回来!还要不要你爹你娘了?”
“娘,儿子这不是回家了吗。”那男人见了亲娘也没多少笑影,板着张脸。
薛盈艳看过去。
只见这人面方腰阔,面上覆盖着浓硬短直的鬍须,倒也不是多丑,可也绝对算不上俊,凶粗蛮壮的一个汉子。
自然就是薛婆子的儿子,传说中那便宜表兄,胡进是也。
而那胡进也抬眼朝她看过来,一双眼睛一下就钉在她身上了。
旋即眼睛也不离开她,张口就问:“娘,这就是你写信来说的艳儿表妹?”
艳儿。
表妹。
薛盈艳看不见自己此刻脸上什么表情,大抵是裂了罢。
一时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酱油铺子火炮局子染料坊子……一下全爆成铺天盖地的花砸到她面上。
而薛婆子还不放过她。
听见了胡进的问,嗔怒道:“可不就是你表妹菟娘,娘看你呀,要不是说了有你表妹来京,你还不肯回来罢!”
胡进这回唇上有了点笑:“为着爹娘,也是要回来的。只是这回得见表妹,更是高兴。”
“何止你高兴,你这小妮子也高兴呢!”薛婆子笑得见纹不见眼,“你都不知道,方才多惹人笑话,这孩子,竟把姑妈叫成妈了。”
胡进眯了眼:“是吗。”
“可不是。”薛婆子道,而后又朝门外站着不说话的人招手,“菟娘啊,别在外边站着了,快些进来吧,这就是你表兄。”
薛盈艳后腮几不可察地轻动着,唇角吊着微笑,一步一步踩过去。
莲步到了胡进跟前,款款欠身行了个礼:“表兄。”
“艳儿表妹,不必多礼。”胡进一双手要来扶她。
薛盈艳站起来得更快,正好擦过去。
胡进便又将手缓缓收回,眼睛一动不动还盯着她。
薛婆子见状,眉挑了挑,随后笑道:“都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去吧。”
胡进:“提前预备着娘回来,酒饭都已经备足了。”
“那可好,我们一路回来都饿了。”薛婆子点头,末了,转头对一旁年轻妇人说,“菟娘啊,眼下天色还早着,出来前你说想去京里置办些东西,我想着你在京里人生地不熟,待会儿用了午饭,就让你表兄带你出去转转吧。”
说罢,又朝自己儿子:“菟娘她性子柔弱,不熟悉京里,没人带着,怕遇见什么欺男霸女的勾当,又或是迷了路,你可得好好照顾她。”
三言两语,就要把事情坐定。
薛盈艳忙打断:“表兄事忙,我不过上街随处看看,还是不麻烦……”
“表妹这说的哪里话?”身前汉子沉声打断了她,眉宇间颇有些傲气,
“这等小事算什么麻烦。你从楚州乡下来,京里许多东西不曾见过,有我跟着,你若有不懂的,也随时能问。且有我在,银子是管够的,表妹只需安心游逛,不必担心囊中羞涩,表妹想要些什么,胭脂水粉、糕点果子、衣衫布料,我一概都包了,这难道不好?”
薛盈艳维持着皮肉分离的笑,垂下眼睛,状似羞怯。
实则是连看都不想看他。
真诚心的好,把雪白雪白的银子给来就成了,又粗又丑的人跟着去干什么?
况且,她缺他这点银子?
听听,听听这列举出来的东西,又听听这放话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给她包圆的是珍珠珊瑚、象牙翡翠呢。
在这儿装什么老爷公子?
觉得她是小地方来的,就当她眼皮子浅了?
她可是手里有金饼子的人!
金饼子!
那个给她金饼子的郎君、她前头在汤池里睡的那位主子,哪个不比他俊,哪个不比他强?
就这么点本事,还想勾她?还明晃晃瞧不起她?
他也配?
薛盈艳越想,手里就越痒痒。
真想此刻手上有面镜子,直接拍——
身后忽地贴上来一点暖意,是容容。
小丫头暗暗扯她衣角。
薛盈艳闭了闭眼,咬过银牙,随后轻声:“那就……多谢表兄了。”
罢了,
罢了——
她忍!
她应了声,薛婆子和胡进便都满意了。
于是其乐融融,一家进屋,下人将宅门闭上。
只隔一条小河对岸,不动声色盯着这边的两人对视一眼,走到正对着胡宅的茶水摊子落座,继续默等。
第25章
一顿饭吃得心内如烧。
上了桌, 薛盈艳就是想装哑巴、一味捡米吃都不成。
左边有个薛婆子明甜暗苦,不时又弄着那叫满儿的女孩儿给她敬茶,又对着孩子说些什么“姑妈也是妈, 乖孩子以后要多听姑妈的话”……
对面还坐着个胡进,灌了两盅黄汤,嘴巴子漏底的水缸似的没停过, 非要扯天拽地地说他在外头见过多少常人不得见的世面。
这每说一件,还必得拿“表妹,你可曾听过……”为开头。
待她摇头了, 他便好来上一句“我想你也是不知道的, 我说与你听就是……”
好似她多想听似的!
薛盈艳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撑过的这顿饭。
想来是到了这京里, 人在矮檐下,戴假皮的日子太多了,功力不得不有所精进。
要换作她年少性横的时候,早掀了桌子, 把盘碟全砸了。
她如今真是后悔了,后悔没听她爹的,老老实实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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