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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丰艳》30-40(第4/19页)
:“姑母此话何意?”
“何意?”薛婆子面色铁青,恨声道,“菟娘,你扪心自问,自打你来京,我待你如何?你进这皇庄前,我事事提先为你打点,又是花银子又是舍脸面,只求旁的人在你进庄子后,处处庇护着你,否则,你岂有如今这样的好日子过?”
“再说之后带你家去,又有哪处害你了,你表兄可有哪点对不住你?前头才送来那么些东西给你,可都是假的?我们的意思,本只是想成一件亲上加亲的美事,也好让你在京城有个傍靠,你表兄也是那响当当的汉子,不是嫖赌齐行的废物脓包,如何就叫你像避瘟神似的避着?你就这般瞧不起?好啊,你是翠鸾娇凤,我们是蝮蝎??蛇,倒是我们高攀了你,配不上你了!”
薛盈艳后牙缓缓紧咬,下一瞬面上也变了色:“姑母休要拿这些没理的话诛心。我又岂是那得势叠肩而来,失势掉臂而去的小人?只不过是顺着俗常礼数走,如何就扯得上瞧不起人了。侄女直直地问一句,莫非将来满儿出嫁,也是这样寻亲么?”
薛婆子一霎就黑了脸,瞋目而视。
但薛盈艳却还没说完,又冷道:“有道是孤天之鹤,尚眷旧枝,姑母要我二话不说就应了这门亲,从此离了老家远嫁在此,族里长辈还在楚州,爹娘坟墓还在山阳,莫说我,满天下问问,在什么地方这不是强人所难?再有话说,大丈夫何患无妻,表兄既是噙齿戴发志气刚强的男子汉,还愁没有浑家么?就是我不应,也自有旁的好女子应的,姻缘之事,原就欲速不达,未合八字,未禀亲长,姑母却现在就要我应准,菟娘实难从命。”
薛婆子这时除了愤怒,更是难以置信与悔恨了,因先前的猜测成了真,果然眼前这个是装的柔顺,底子里就是个刺头。
旋即怒极反笑:“原来,我老婆子是请了个精慧过人的卫夫人来,亏得我还以为你是个毫无机心的,心中多有怜你,却不想是看错了你,那灯窗苦吟的书生恐也没你这般咄咄口齿!左一个亲长右一个道理,那你可曾知道幼嫁从亲、再嫁由身之说?你也是死过两个丈夫的,还将你自己与黄花闺女相比,倒打一耙说我们逼你?”
薛婆子眯起眼,冷冷道:“你这样不恭不顺,与我顶撞,看来是全然不想着后果了。你用不着拿那些虚话来粉饰,我是知道你们这样的蹄子的,到主子跟前伺候一轮,得了些赏赐,就开始不知天高地厚东南西北,放了性贪婪起来,再没半点自知之明!仗着些与旁人不同的颜色,就以为能登天了,殊不知这庄里最容不得心野的,今日得笑,明日就哭,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配不配得的你胆量。”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彻底地撕破脸皮了。
薛盈艳是骂阵里斗过来的先锋,哪里怕她,当即刺了回去:“姑母的话着实惹人笑话,当初是姑母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叫我掩了容貌,如今又是姑母,说我仗着与旁人不同的颜色。我若是真心野了,如今还掩饰着做什么?早洗了去主子跟前搏一把机会了!姑母嘴上说不逼我,做的又是如何呢?我若是肯一口答应签了一纸婚书给人家做后娘,就是乖顺,全了亲戚的情分,若不肯立刻应允,就是心比天高,没自知之明。”
她皮笑肉不笑:“都说旁观者清,这要是让别的人知道,哼,只怕都要说不知姑母疼我是为了什么了。姑母对我有恩,那我爹当初对姑母呢?若要今日见面明日拜堂,何不找个牙子当亲家!”
“你——!”薛婆子猛地狰狞了脸,抬手就朝她扇来。
容容眼疾手快,一把将薛盈艳朝后扯,老婆子的指尖堪堪从她鼻尖前甩过。
薛盈艳的火气也蹭地炸了,张口噼里啪啦地蹦铜豆子:“姑母这是要打我了?何必脏了您的玉手,直接将我赶出庄子去便是!原先我只是犹豫呢,现在看来,要是和姑母您这样的人家颠沛相扶一辈子,还不如去过那吃糠咽菜的日子!您那两个儿媳,往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只怕到了阎王殿里,还有的分说呢!”
“你这个——”
“什么人在这里喧哗?!”惊霄破天的一声。
几人顿时骇然僵住,齐齐扭头朝声来处望去。
这里原该是没人的地方的,既不是通往哪处要紧地方的大道,也不是能缩减脚程的小道,就连点的灯,都比别处的少。
因为四下墙厚树多,声音就是高些,也难传到那人多的地方去。
本是个最好说阴私话的地方,可今日怎会——
在她们悚然的目光下,一大片摇曳的琉璃灯逼近,伴随着的还有阵阵缜密的脚步声、似乎刀剑之鞘摩擦腰带的声响。
一道暗色影子不紧不慢从围绕中缓步出来。
瞧清楚来人的瞬间,薛盈艳、薛婆子、并容容、铃菊,全都大惊失色,迳直就齐跪了下去。
洪喜胜居高临下,扫视地上跪着的四人,却偏头向一旁的小太监:“你师父不是说,这漪澜苑里的不规矩的都趁着机会清理了出去么,这就是你们给咱家瞧的剩下来的规矩人?”
小宏子满头大汗:“爷爷宽恕,漪澜苑中的人不知多少呢,这两个,是漏网之鱼。没想到殿下到了庄子,竟还有敢这么放肆的,才惊了爷爷。”
洪喜胜淡淡道:“咱家的胆子又不是那面团捏的,几个拌嘴生事的奴婢罢了,惊得着吗。”
“不过,这架吵得倒是稀奇。”他声里无波无澜,“去,把那两个主要犯事的提过来,咱家有话要问。”
身后的小黄门们立刻行动,须臾便将人提了来。
一抬起脸,都是面如死灰。
薛婆子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威风,这时候骇得整张皮都惨白,一张老脸上全是冷汗。
若来的只是漪澜苑里的管事太监们,她是绝不会吓成这样的,那是多年的上司。
就算她真犯了什么错,还有她那在太子府里做事的丈夫帮一帮,管事太监们看在胡叁的份上,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回,
怎么来的偏偏是洪公公!
莫说她了,就是她那老鬼,死不死,活不活,也只在这位的一句话里而已。
而一旁同样被带过来的薛盈艳,则更是一会儿极寒,一会儿火烧。
她这是第二回 了,又落到了这老太监的手里。
说不紧张是假的,谁也不想挨罚,尤其是那皮肉之刑。
况且她现在对那个人身边的所有近侍都怕得很,只怕靠近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生晦气的事。
但现下,她心里同时又有一点希冀。
她这是犯错了,不是说那个人御下极严吗,那,会不会她今日就能 ,被赶出庄子去?
“公,公公,”薛婆子张口,抖声试图先发辩解,“我是……”
洪喜胜骤地拧眉:“掌嘴。”
他身后当即有专门掌刑的太监箭步上去,抬手落下,一巴掌将薛婆子打得惨叫起来,四巴掌将薛婆子打得叫不出来……
地上溅了一颗混着血的东西,便是被打出来的牙。
等这老婆子彻底安静了,洪喜胜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掌刑太监才退下。
旋即,老太监轻步慢走到另一边,满脸满身都写着无比惊恐的年轻妇人跟前。
薛盈艳此刻真真快要吓死,嘴巴闭得比针缝的还要紧。
她整个身子都朝远离已经昏死过去的薛婆子的方向倾,生怕那掌刑太监扇完了薛婆子就要来扇她。
她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脸了,她只是想走,可不想毁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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