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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丰艳》60-70(第13/23页)
她的唇被猛地捂住。
天旋地转,又倒入榻中。
脖颈被狠悍压制,她痛苦地咳喘一声。
“孤让你闭嘴。”字如凿铁。
第65章
赤日余晖洒檐落梁。
算着时辰, 到换茶的时候。
茶房的两个小黄门已经过来,略请示下。
洪喜胜刚走,去亲监今日晚膳, 最近承徽娘子身子不爽,主子也多有烦闷,要新加三道药膳。
书房外便尽是全安做主。
全安瞧过了呈盘上茶水果子, 点了点头。
小黄门们缓轻推门而进。
全安转身将头探出檐下,正要看看天色。
后头忽然砰地一声门开,随即是紊乱的脚步声, 并着重重的抽气之音。
全安一惊, 回头看去。
适才端茶进门的两个小黄门满面惊慌地倒腾着步子推门出来。
盱目气声叫唤:“公公——”
全安脸色大变, 箭步而上:“怎么了?”
高个儿些的紫着脸,啻啻磕磕:“里头,殿下,承徽……”
眼神相对几个来回, 便也心照不宣了。
全安喉咙滚动一下,狠吸了口气。
摆手让茶房的两个退下去,又召小宏子过来, 低声细细吩咐:“叫浴殿那边备水, 再叫寝殿的过来预备着伺候……”
小宏子应下,紧赶着跑步出瞰岳堂。
半个时辰后, 书房内传来沉喝:“全安!”
小太监们开了书房门,全安速理了理帽冠, 快步而入。
……
被抱出书房的时候,薛盈艳并未失去全部意识。
但她累极倦极,泪濡过的眸子只掀一条隙,腮颊上弥散不自然的缊红, 鬓发香汗湿透。
许是念着她身子如今不好,男人只弄了她两回,也并没像最近夜里那样,为了逼迫她出声,刻意碾转百般折磨。
但她还是难受极了。
她脑袋靠在男人肩上,整个身子被香罗裹着,松软无力,神色空白恹恹。
不管是从前的娇媚痴缠,还是“学规矩”以来的温柔端庄,她都懒得再装了。
她在书房里说出了求去的话,已算是破罐子破摔-
入夜时分,太医赶来主殿会诊。
盘桓许久,商议出了如何回话以及药方,推首席到太子跟前禀上。
侧殿气氛冷抑。
太子也已沐浴过,并未束冠,披衣静坐。
蒋吏行礼后禀道:“启禀殿下,近几日,臣等为承徽诊脉,承徽都有郁结于心,以至肝失疏泄之象,虽然以汤药调养,但也只是治标而不治本。承徽身子根基稳固,故而还没有伤到本里,只是再如此下去,天长日久,就难保了。当务之急,还是要让承徽静养。人各不同,为难为之事,只是徒生劳累,不若顺应天理,再疏通情志,调畅气机,方能身心同治。”
全安在一旁抿着嘴巴听着,眉毛微皱,当即便明了太医们言下之意——殿下呀,您的承徽学病啦。人各有命,这位就不适合上学堂,再上下去病肯定更重,要不还是算了吧,别勉为其难啦。
太子听罢,目中深色冷沉,未发一言。
蒋吏禀过了,便以去看药为由,退出侧殿。
洪喜胜上前来:“殿下,您与娘子都还未用晚膳呢,太医们说了,娘子要用膳之后才能用药,老奴去传膳来吧?”
“……去。”
“是。”
洪喜胜得了命,转身朝外,路过全安时,努了努眼。
洪喜胜出去后,全安蹑着步子到罗汉榻前:“殿下。”
欲言又止似的:“奴才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霍肇掀眼,冷瞥他。
在东宫伺候这么久了,也当知这里从不喜这一套。
有话要禀便直说,吞吞吐吐就滚出去。
全安本也只是做个样子,当即讪笑一声,随后躬身轻禀:“殿下明鉴,奴才是想斗胆为承徽娘子说上一句。娘子平日待奴才们极好,这些日娘子郁郁寡欢,奴才们都看在眼里,自然也为主子着急。”
“殿下恕罪,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从前,咱们府里是最肃静的地方,虽然庄重,却不免几分冷清。自有娘子以来,便热闹多了。可娘子去清轩后,就变了个人似的,如今更是病了。请殿下三思,还是松一松,先顾着娘子的病为好啊。”
全安说完,悄悄抬了抬眼。本有些胆战心惊,不料却瞧见主子的脸色并不是全然冰冷,反而又多了些……复杂?
眼前这奴才说的多半废话。霍肇心道。
她不能再如前些日一般去清轩里进学,是肯定了的。
而有太医们的话在,她不止是不能再去上学,想让她的病转好,还得让她高兴起来。
她喜好热闹,爱娇爱玩,若是要她高兴,只得是将她放出府去,任她撒欢招摇。
而那些学来的规矩、她得遵循的礼仪,统统要作废。
不成体统。
但要体统,她就会闹得厉害。
甚至,闹到要离府的地步。
眼前耳边,兀地浮现书房中,妇人哭泣的泪眼,和她心碎着说他嫌憎她,那就废了她位分让她走的碎音。
当初她为了求他垂怜,能不顾生死地跳下暴雨夜里的寒池。
而如今,仅仅因为两门学课,她就口不择言地要离去。
当初的痴缠看起来不是作假,如今的崩溃,竟也没有伪饰的痕迹。
她就厌恶畏惧这些规矩到这般地步。
霍肇眉心深拧,闭了闭眼。
他是从也没想过,这世上,真有人会因为学这么些东西,就病倒下来。
想宫中,皇子们六岁启蒙读书,寅时便起,申时方散,寒暑无断,每月唯两日假。学经学史、学礼学法,君子六艺、文武兼修。
他八岁便被父皇景德帝带至朝会帘后旁听,十一岁御书房辅批奏章,十六岁领旨亲监关外平叛之战……以至如今监国,也是夙兴夜寐,勤政不废。
但他也从不觉如何疲累,只不过有些时候,国事繁杂,让人心烦罢了。
就算抛去宫中,只说朝野臣工们家中,子女们也是要受教的。
宫里的公主们课业不比皇子轻多少,而世家女儿们,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她呢?
他只召来郑女官和韩宿儒两人教她,她竟能“累病”。
娇气至此,究竟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霍肇颞穴骤跳,抬手捏过眉心。
全安看着主子沉思几度,忽地有躁烦之象,便连忙安抚宽慰:
“殿下,其实以奴才之见,娘子并不是不能学会规矩,只是娘子出身不高,一时实在难以适应这些。且娘子喜欢安适享乐,又吃软不吃硬,殿下就是想教,也得耐着性子缓来,慢慢浸润。一下全塞去,娘子自然受不住。”
“且娘子对殿下的情意,奴才们伺候一旁看着,都是感心动情,可那教导娘子的嬷嬷和宿儒却不知这点,一味地教娘子那些迂腐规矩,让娘子日夜悬心不敢亲近殿下,娘子如何不情志受伤?再有……”
说到最后,全安却忽地住口,像是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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