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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丰艳》90-100(第22/24页)
她的神色欲言又止,容容则是动了动唇。
两名侍女一刹那就心领神会:“那这——”
薛盈艳喘息着说:“你们把东西拿来,有容容,跟着我去处理就行。”
“娘子,这丫头一个人怕是不行啊!”
“怎么,怎么不行?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都是她,照顾我的……”
“可是娘子……”
“你们废话怎么这么多——快点!我,我疼死了!”
听她喊痛,侍女们一下就慌了,只能按她说的去做。
东西很快拿过来,容容把包袱挎上肩膀,扶着薛盈艳站起身。
从背对着十字亭那边的幄帐帐幔出去前,薛盈艳还不忘虚声嘱咐:
“这种事,别让那些男的知道……”
这叮嘱倒是很符合她一贯的性情,要面子。
再者说这种女主子的私密事,当然不能让除贴身以外的人知晓。
“我就去半个时辰,不会走远的,要是半个时辰不回来,你们俩再来找我们。”
侍女们听到这话,才更加放心,点头应下。
主仆俩踉踉跄跄、一个歪一个扶,朝远处行去,乍一看煞为心酸。
侍女们在原地看着跺脚,眉头皱得紧紧的。
直到缓缓走下一处坡,容容转回头,确认那边朝这里望过来,绝对瞧不见她们了,赶紧扯扯手下的细臂:
“娘子,可以了。”
原本因痛苦而蜷缩到微微佝偻的妇人顿了一瞬,也飞速朝后看了一眼。
随后一下直起身,拉着小丫头,主仆俩朝直走的方向小跑起来。
“快点,时间不多。”
她们不知道那片乱石具体有多远,况且回去之前,她还得更换衣物,所以时间非常紧迫。
一路跑步急奔,薛盈艳额鬓上原本拿水冒充的冷汗现在被真的汗珠顶上。
她咬紧牙关。
这时候她想的就不是行动如何如何冒险、这决定如何如何不该了。
而是最好那温三郎是真的在,而不是拿她寻开心,要不然她一定要咒他出门摔个狗吃屎!
她们匆匆的步伐在真的看到不远处青苔乱石堆满的草坡后停住。
容容大叫:“娘子你看!”
薛盈艳也气喘吁吁,领着小丫头朝那处走过去。
转头张望,方圆不是枫林就是野坡,半个人影也不见。
“娘子,是这儿吗?”
“不是这儿还是哪儿?再往前走,就全是树林子了。”
她们边说着,已经走到乱石之上。
“娘子,咱们不会被骗了吧?可是我记得那个公子长得挺老实的。”
薛盈艳嘶了一声:“不是我说你,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知人知面——”
“娘子!”一声清喝。
主仆俩吓了一跳。
那声不是从东南西北而来,而是从下头传来。
薛盈艳小心走到乱石坡边缘,探出身子向下一看。
这坡很高,形如矮小的断崖,而一身青色直裰的年轻男人站在坡下。
“娘子。”温祺昀攒眉向上凝望,看见她探出的脸庞时,扬起微笑。
他应该是听到了她们的声音,才出来呼唤。
薛盈艳想起刚刚她下意识脱口对容容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脸有些热。
但此刻她心头也热。
这个人,真的在这里等她。
按理来说越是王侯富贵家的公子,应该越怕死才对,因为若是早死,享受不到与生俱来的锦绣荣华,岂不是太亏?
但他还是来了,冒天下之大不韪。
薛盈艳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容容说:“你在这儿望望风。”
随后慢慢到那坡缘,姿势改为坐着,裙摆在空中晃荡。
她对坡下的人喊:“你可接着我点儿。”
温祺昀在她坐到边缘的时候就已经伸着两条手臂了。
这坡不算高,但脚直接落地肯定也会麻。
薛盈艳身子用力朝下一跳,风刮鬓颊,她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是一具坚实紧绷的年轻男人的躯体。
她和他不是没有过距离过分,但真正紧密地相贴,这是第一次。
薛盈艳扶着他的手臂站稳了,一抬头,看见一片红,从脸耳到脖子根。
她一瞬间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当然是不怎么害羞的,女人经历到她这样,对男人就没太多羞涩情结了。
没男人和有男人天差地别,有一个男人和有两个男人也是极为不同,可经过的男人的数量一旦达到三个,就不一样了。
都三个男人了,那三个和四个又有什么区别,四个和五个又有什么区别……
事不过三,过了就不是事儿。
但或许是愧疚和感动作祟,又或者是女人总容易对纯情到手足无措的男人泛滥怜惜,薛盈艳心头跳了两下,主动退开。
对他柔声说:“温郎君,抱歉。”
温祺昀自己也感觉得到自己耳朵和脸庞发烫,更是羞愧赧然。
没有一个男人是愿意在钟意的女子面前丢脸的。
他暗暗捏了捏手,很快平复,然后说:“是我莽撞,让娘子冒险来见我,应该是我向娘子赔不是才对。”
提到正事,气氛顿时旋入几丝凝重。
薛盈艳心里一紧,刚犹豫想问“你是要帮我吗”,仰首正眼看向对面站着的清俊男人的时候,却不由得怔住了。
这个时候,温祺昀脸上的薄红已经渐渐褪去,她才发现,他变得黑了些。
不,不止黑了,就连细微的神色也和从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鼻子眼睛嘴巴眉毛,没有一处改变,也没有哪里留痕,可那股气质里带上的沉重深郁,完全无法忽视。
风雅温淡得不再纯粹。
她知道他前往两江清查漕运积弊了,他还是新官上任,初出茅庐。
可是短短三两月的官场生涯,竟然能让一个从出生起就在金银窝里的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吗?
薛盈艳又想起,他们这批官员回京来,是因为抵达两江后,死了好几个重要的巡按使。
他们在两江,是不是遭遇过了什么?
她神思复杂万千,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
“温郎君,你还好吗?你看着,不好受的样子。”
温祺昀愣住了。
显然他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回京之后,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夸赞他外派一趟成熟稳重了许多,更是高兴家中下一代里,又有一个顶梁柱。
两个堂兄欣慰,毕竟温府的荣华自然是越多人撑着越稳当,下头的弟弟妹妹则是崇拜他、与有荣焉。
他们会问他在两江清查漕运的时候,有何心得、有何官场上的难处。
但不会问他,是不是好受。
自古立功建业,哪里有不历尽艰辛的呢。
宦海沉浮,打不尽的都是人命滔滔。
即便已经回京到现在,又是午夜梦回,想起在两江见到的一切,温祺昀还是不免心神难定。
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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