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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丰艳》90-100(第7/24页)
王烺掌背隐隐骨突:“此乃臣之本分。”
如死凝寂之中,无需挖膛破腹,彼此皆心知肚明。
太子又说:“年少时,子毅说,愿为孤躬执鞭弭,稍効驰驱,孤常记心中,不知子毅可还记得。”
王烺改为双膝而跪,脊背挺拔:“臣,从不敢忘。”
太子沉声:“站起来罢。”
王烺默顿片霎,撑膝而起。
太子抬掌,压在他肩头。
似有千钧。
意味深长:“子毅,你和侯府,一直都是孤的股肱。”
王烺猛地抬首,侧在身侧的手握拳透掌。
咬紧牙:“殿下——”
他叫了这一声,又倏然低下头。
寂静片霎,
“殿下,漕运事完后,臣请赴往玉山关,报效君恩。”
太子的神色没有半点意外,说:“玉山关是边关重地,也是你祖辈兴起之地,你承袭祖志,很好。”
“将来,还有更多重任,孤要托付于你。”
王烺深拜:“臣,定不负殿下所望。”-
太子府中设有审讯的刑堂,往日重兵把守,若非要事,轻易不会动用。
这是在白日,也幽邃晦暗的地方。
宋肖娘醒来时,眼前所见便是为数不多的火把延伸而出的赤红深光。
赤暗交织,妖异而可怖。
她被一左一右的男人架坐在圈椅上,气力和脑中混沌在最好的汤药下急速恢复,很快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宋肖娘浑身惨白,想要失声尖叫,但嘴被堵住。
她不敢想这里是哪里,她最后的记忆是和鲁六一起倒在血泊中。
她没死,却被带到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那同样身受重伤的鲁六呢,鲁六还活着吗?
菟娘又去了哪里?她有护卫,是不是已经逃出了东来楼?
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又究竟是什么人?是要杀她的那些人吗?若是那些人,留着她的命做什么?
如若不是,那难道这里是官府?可即使是官府,也要过堂审问后才能将人锁入狱中,这里更像是刑牢。
她浑身战悚,惊惶到了极点时,骨髓缝钻心的寒冷,肝胆俱裂。
她的眼中全是惊恐,睁睁地看着暗处中走出一道陌生的人影,很快逼近她的跟前。
是个长脸的高瘦年轻男子,面白无须,衣袍冠带一眼而见的不凡,根本不像什么暴徒,可也半点不像她曾在衙门和大牢里见过的任何青天老爷。
这人的眼神并不凶恶,反而还颇平和,张口:
“宋肖娘。”
竟是叫出她的名字。
宋肖娘大骇。
而这年轻男子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挣动起来,
年轻男子道:“你的相好鲁六还活着,已经救下来了,只是伤势过重,一时醒不过来。”
“人在我们手上,你要是想保他的性命,就老实些。”
说罢,挥了挥手,圈椅右侧的精兵将宋肖娘口中的堵物扯取下来。
宋肖娘咳嗽两声,艰难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我朋友呢……”
这个时候,她总算彻底确定了。
果然是童天宝的那只木盒惹出的杀身之祸!
她和鲁六在劫难逃,可菟娘是无辜的、
年轻男子道:“那位娘子的身份和你们不同,无需你操心。”
宋肖娘沉重的心稍稍有所松解。
咽喉间滚动几番,想起生死未卜的鲁六,又环顾这处她绝无可能逃出去的险地,说:
“你们……咳!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又有人搬来大椅,年轻男子坐下,清了清嗓,说道:
“就从那只木盒说起。那木盒是哪里来的,木盒里的东西,你们是不是都看过?带上京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宋肖娘神容惨淡。
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
于是将有关童天宝的事和盘托出。
“……我们,没有看过那木盒里的东西,那盒子一直被封着,”她的嗓子沙哑,说话很艰难,“本来……是想看的。可童天宝说,让我们把东西,交给卫国公府的主子……又或者是,东宫……”
“我们只不过是,平头百姓,实在是,怕极了,所以从博州一路上京,都没敢拆开……”
她的尾音还在飘,而年轻男人则是站起身了。
“没看过就好,算你们命好。”他叹了一声,摆了摆手。
圈椅两旁的精兵重新架起宋肖娘。
宋肖娘又慌乱起来,在后头呼叫,但无人理会,她又被封口带离。
这处地方虽阴深,但不会要了她命去。
全安也起身掸袖整衣。
转身几步,躬身:“殿下。”
火光大亮。
更深处的阴影驱散,太子静坐,神容深寒。
方才的讯问,尽皆清晰了
霍肇将一旁的桌上的东西再度拿起。
一封陈年旧信。
告罪自白之书,共十一页。
或许是预感到了这书信要留存多年,所用的还是宣州纸。
宣纸价贵,可见用心。而书信上的字还有不少错处,字迹也笨拙扭曲,所幸拼接起来可以阅读。
写下这封信的人在信中也写了缘由。
她本是专在大户人家中伺候的女使,并不认得许多字,为了自己写出这封信,她辗转许多个市井中替人写信的摊子。
一个摊子弄来两三句,随后自己拼拼凑凑,“抄”出了一份罪状。
这罪状来自十几年前,始于博州,终至京城。
她娘家姓黎,主人家的人叫她黎娘,生而微贱,但嫁人生了一子后,却幸运地被挑为主人家金贵小公子的奶妈子。
她能吃苦,做事麻利,奶水充足,儿子不在她身边,她将伺候的小公子当做第二个儿子来照顾。
但后来,她被逼无奈,犯下了滔天之罪。
小公子金尊玉贵,虽然生母“早逝”,可有父亲深疼,又是长房长子的地位,真真是府里的眼珠宝贝,从小名便瞧得出来。
希哥儿,希望的希,希冀的希。
她们这些伺候希哥儿的奶妈子、婆子、丫鬟,待遇自也水涨船高。
哥儿的生母大夫人“仙逝”后,没多久,哥儿的父亲,府里的大爷就续弦了。
新的大夫人看着温柔清静,是个贤名在外的女子。只是先前的大夫人和大爷夫妻恩爱,大爷郁郁寡欢,只守着希哥儿过日子,不和新的大夫人亲近,也一直没有孩子。
大房里冷清,新的大夫人却并不介意,关切希哥儿一直无微不至。
那时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都说,后母做到这样的份上,实属不易了。
可大爷不知是伤心太过还是如何,在希哥儿大了些的时候,就求了外放,要独自带着希哥儿,还有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前往博州,旁的任何人都不带,包括大夫人。
府里老爷、老夫人,都惊怒,斥骂大爷怎么能丢下新婚妻子。
可大夫人还是平和地接受,为丈夫和继子收拾行囊,目送他们离开。
大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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