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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丰艳》110-120(第13/23页)
越思越想,今宵愁恨更比昨宵甚。
薛盈艳深吸着气,心里好似也下起密匝匝乱纷纷的雨。
她又想起一张带着焦忧的面庞。
温祺昀,三郎。
不知道他又怎么样?
他说会处理好那边的事,可是王烺又岂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他为她善后,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是她到京城之后,所认识的唯一一个,帮她助她,从不拿别的眼光来看待她的人。
这世上谁又能相信,他和她之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呢?
没有肌肤之亲、没有激欢烈爱、有的只是怜惜、帮助、发乎情,止乎礼。
那一纸婚书,已经是唯一“疯狂”的越界。
但就这份文书,也是假的。
他对她的恩情,她根本还不完了。
先前她想,不再和他有所往来,但如今,她已变了想法。
若是能够,她真的希望和他再见一面。
哪怕到时候,只是坐下来,彼此说一说话。
不知是不是被窗纸上锐光刺了双目,她的眼眶红了,泛起微酸来,珠泪就这么点滴滑落。
容容走过来,小心叫她:“娘子,热水已经好了,咱们今日洗漱了,早些睡吧。”
薛盈艳抽了口气,压下心中如山堆叠的闷意,缓缓转过头,嗯了一声。
房里两端摆着床,主仆俩一人睡一张。
出门在外,防人还是要谨慎。她们闭了门,又推了桌子抵住门板,如此,才把屋里的灯吹了。
窗外颴风狂啸,薛盈艳躺在床上,心内如烧的闷意里辗转反侧。
数不清楚转了多久,翻了多久。
最后还是混沌地睡去。
她太累了,身体上的累,还有心上的累。
簇簇的雨声在梦里依旧不断。
密雨闭重关。
那风雨之声原应越来越远去。
然而遽然一声巨响,像是天地狂吼。
那是数道轰怒非常的惊雷,将整间厢房都照如白昼。
薛盈艳被震醒,身子像是预感到什么,不断地发颤、哆嗦。
那雷声实在是太吓人,惊天动地,像是天裂了一般,叫人心胆俱碎。
她身上只穿着裹腹和小裤,惊骇地喘着气,良久,才从惊吓里平复过来。
她抬手抹了鬓边的薄薄冷汗,咽间滚动几许,还是从榻上爬起。
昏昏沉沉地,她只想着去倒杯茶水喝。
素手撩开了床帐。
下意识地,她先朝右边窗外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窗外依旧猛风飘电。
但下一刻,她就定住了。
窗纸上,除了雷电的白、浓夜的黑,还有一道深沉的影。
她的眼珠僵硬地缓动着。
沿着影,移转到窗前侧立的男人身上。
他还是身躯高大英挺,神容冰冷,着玄色的衣袍。
薛盈艳身上发冷,她的脑袋里还是混乱的。
在惊恐过后,她楞楞睁睁地呆住。
在深极的夜里,一片刺目深邃的黑白转换间,一切都像是虚幻。
于是她想,
……又是梦。
这一次,他又要怎么吓她,怎么威胁她?
又要把谁的脑袋,丢到她的面前让她看?
薛盈艳只觉得全身的气力都消失了,一声抽泣后,眼泪不断地流。
她身子微微蜷起来,咬牙切齿地哭。
“你为什么……?”
男人转过身来,盯着她。
雷鸣时的天光一刹半覆在他的面容上,深邃眉眼中的浓戾沉怖霎然显现,瞬息又被沉寂的黑暗敛盖。
“什么为什么?”太子问。
薛盈艳低着脑袋,哭得瑟缩,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她抖得更厉害。
今夜的梦也和先前一样,非常的真实,她听见他说话的时候,心里根本忍不住发颤。
但这毕竟是梦,不是吗。
就算她像先前那样不断求饶,他也只会杀人给她看,不会对她有半分怜惜。
所以,她又还装什么、忍什么?
薛盈艳兀地抬起头来,把手边的枕头朝他扔过去,哭叱: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就连做梦都不肯放了我?!”
那枕头没能砸中他,坠在地上。
而今夜的太子,好似比上一回的脾性耐性都好得多,竟没有厉声威逼她。
而是平静地问:“那你又为什么要跑?”
薛盈艳双臂环抱着身子,噙着泪瞪他:
“我就是不想在你身边了,所以我就跑了,怎么样?!”
太子似乎淡然笑了一声:“这就是你背着孤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密谋私奔的理由?”
“当初你说,和他素不相识,也是骗孤的,对吧?”
这个他,自然是温祺昀了。
薛盈艳听到这声音,无端地觉得心里极度发紧。
今夜的这场梦,比起先前的那场,要平静得多了。
至少今晚的太子,没有一进来就逼她去看滚落的人头。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觉得身上这么的冰冷,四肢百骸都像是颤抖到快要扭曲。
她牙关打战,但还是强撑,不肯再向一个幻影低头:“你,你都知道了……还,还问什么……”
太奇怪了,她为什么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发抖?
这时,男人朝手上垂眸看去,似笑非笑:“真是情深义重啊。”
到此刻,薛盈艳才看见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再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展开的纸。
“严英娘,云山。”太子淡淡地念出上面的姓名。
分明不重,但那声音里却像是蕴着暴风横雨。
薛盈艳的眼睛慌乱地睃寻,半霎便看见不远处墙边被打开的箱柜,还有地上散乱的包袱。
这梦境怎么会这样真实?
就像,就像这份婚书是真的被翻出来的一样。
就像眼前的太子,是真的一样——
她的瞳仁剧烈地晃,耳边的雨声越来越乱,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注意到房门。
房门还是紧闭着的无疑,可房中对端另一张床榻上,凌乱狼藉,空空如也,而房门上抵着的桌子,不见了。
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凝结住,又像是快要碎成齑粉。
不可能的,不对,这一定是梦,这不可以不是梦……
“在看什么?”男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声音沉低,似乎温柔,“在看是不是梦?”
薛盈艳张着唇,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极度冰冷,以至于她开始喘不上气。
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因为那股极度的恐怖,会让喉咙、肺部,都全部凝固窒息。
而男人扔了那婚书,就朝床榻逼近过来,浓重的影将她沉压笼罩。
她应该躲避的,她应该逃的,可是她的眼睛和身体一样,动都不能动,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血液倒流的感觉像是数九寒冬浸入冰下,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在扭曲,全身不受控地剧烈颤抖,颤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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