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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丰艳》120-129(第6/17页)
很好……是民女无福,不愿留在是非之地……”
“所以你就私通温家小儿?”皇帝的语气像是觉得她说的话可笑。
她立即摇头,水泪几乎流成小洼:“温郎君虽帮了民女,却没有和民女通奸,若是民女此话有假,让民女父母地下不安,民女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民女自知身份低贱,本就不奢求什么,想和殿下求去,可殿下不愿好聚好散,所以……”
好聚好散。
说者无心。
但景德帝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一道遥远的,从花林里飘来的声音,像是魂灵的回召——
“你我,为什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呢?”
景德帝直起身,背在身后的手微颤。
良久的沉默后,他又问:“太子如今重病,你叛他而去,又被他抓回,既如此,朕听说你在渡口便言语怨恨于他。你今日又主动去东宫做什么?”
跪在地上的妇人带着哽咽说:“民女,是去照顾殿下的。”
“他身边有多少人,需要你去伺候?”
“殿下他,总是不觉自己疲累,有时候,又冷淡别扭,喜欢强撑……”
景德帝深吸一气,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目中杀意渐浓。
这个女子,确实该杀。
景德帝无比确认这一点。
在她脱口而出“别扭”两字时,他便知道,太子是真叫此女迷惑住了。
一国储君,被一个妇人捏在手里,随意窥摸心意。
那还得了?
但怎么杀,却是个问题。
麻烦的不是杀的方式,是如何杀了,但不影响到太子。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生来就倔,若是今日杀掉此女,便是将父子情分切出一条裂谷了。
但这世上还有很多种方法,杀人于无形,比如慢毒,一剂下去,要延绵许多月,才终于致死。
且若是寻别的机会,慢慢将太子与此女的情分拆散后再下手,就更是稳妥。
景德帝沉思着,冷冷盯住地上的年轻妇人。
薛盈艳如何感觉不到帝王冰冷睥睨的视线,她几乎整个人都要坍塌下去。
殿内静默的时间太长。
张荣成从后头走上来,附耳低语:“陛下,到该用午膳的时候了,御膳房的人都在外候着了。”
景德帝眉头一动,朝成了精的老太监瞥了一眼。
随后道:“那就传膳罢。”
“给她也传来一席。”指着跪地的人。
薛盈艳猛地抬头,老太监的话她没有听见,但帝王突然传膳给她的令声,却直直穿耳进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给她传来酒饭。
那还有什么好说呢,这自然是断头饭了——
她的气遽然朝上一提,身子都跟着直起来了,但下一瞬,又重重地随发软的大腿跌落回去。
张荣成朝外高而不尖地传声。
殿门大开,宫女们很快端上御膳。
薛盈艳就这么坐着,直到面前摆上描金的案几、香几,和满目香肴时,都还没回过神来。
皇帝已经坐回高不可望的宝座之上,那个将她带到这里来的张大监亲自给她倒了一满杯的御酒。
“承徽,请吧。”张荣成将酒放到她面前。
薛盈艳看着那杯泛着淡淡翠色、香气萦绕的贡酒,连伸出手去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指尖在颤,全身都在颤。
她迟迟不动,那张大监便道:“承徽,这可是陛下所赐的好酒。”
好酒当然是好酒,芳馥四溢,薛盈艳爱酒,如何闻不出来。
但这杯酒的“好”,更“好”在它的由来。
御赐美酒。
不喝,也得喝。
她耳朵听不见,喉咙也说不出话,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用尽力气,才终于将那酒杯端起。
她看过话本,她知道其实这是算是恩赐。
赐死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喝毒酒,那就用白绫勒死,上断头台斩死、用沾了水的厚纸闷死,更恐怖的,腰斩、车裂、凌迟。
可她不想喝,她不想喝!!
五脏六腑都在惧颤,杯里的酒液随之晃洒出来点滴。
越来越近了,冰冷坚硬的边缘就要抵到唇上。
那梦中化人的业火即将燃起。
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她这时就应该一口闷了,可她的手快要脱出意识的控制,想把这杯酒泼到眼前的老太监脸上然后夺路而逃——
突然,殿门外渐起喧哗,似乎有许多人在叫,随之是惊雷怒卷。
殿门轰然而开!
薛盈艳兀地扭回颈,只是一霎,泪和胸脯里抑制不住的一声泣呼一起淌出。
景德帝从宝座上怒而站起,张荣成也是惊愕万分,抬头看去。
一道手持长刀的玄袍身影步履疾阔进来。
他来得汹汹,冠都未束,发撒于肩,因为还在病中,他的脸色极为苍白,但气势冷厉无比。
霍肇直走到殿心处,低头看见她素白指间捏着那满溢的酒杯,目眦欲裂。
他俯身握住她手,将那杯酒砰然砸落。
随后捏着她手臂猛力一提,柔软的绡裙起落,她就这样贴入了他的怀中。
她动弹不得,她也不想动弹,她此刻不能脱离他一分一寸。她死死地缩进他的怀里,无声痛哭。
他竟然来了,他竟然来了……
他是持兵闯入帝王寝宫,他居然来救她了——
梦境的冰冷极速退却,她的四肢百骸渐渐被男人身躯的炽热包裹温暖,不愿分开。
“逆子!!”远处的皇帝勃然暴怒,“你是要造反不成?!”
护送的洪喜胜等人分明都已经被扣下,但东宫那边还是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座宫城,已经不是密不透风地由帝王所牢牢掌控。
景德帝从前是放任这些的,在他看来太子早日接任最好,而太子又和他如此相像。
但此刻这后果却让他恼火至极。
霍肇冷冷回视,戾气横生:“儿臣倒想问父皇,究竟为什么要毒杀儿臣的承徽?”
景德帝怒极反笑:“这酒里无毒,朕不过是吓唬她罢了。朕若是想杀她,易如反掌,你根本不会怀疑到朕的身上。”
霍肇冷声:“不管酒中有没有毒,您不该召她过来。”
景德帝怒喝:“你大胆!为了这么个女人,你敢这样忤逆顶撞君父?!”
他着实是低估了此女对太子的影响,早知如此,那酒中确该下鸩毒,一了百了。
“朕就是杀了她又如何?她不该杀吗?!”景德帝大怒,“你自小便说要做一个明君,如今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这么一个奸妇,与你的臣子私通,背你而逃,你还优柔寡断!你——”
“父皇!!”霍肇厉声阻断他。
景德帝瞋目视他,下一刻,却遽然僵顿——
“她不是母后。”霍肇直视自己的父亲,目光深深,凝肃而冷静,一字一字,“儿臣,也不是父皇。”
殿宇里倏然变得死寂。
诡异的静谧里,薛盈艳悄悄地抬起头,却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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