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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90-100(第9/19页)
手里的团扇一合,大大方方地朝这边走来。
裴砚自然而然地绕过她,回身站到崔令妩身侧,袖口一垂,正好将她的腕子笼住。
“韦小姐有心了。”他的语气客气温润:“不过父亲需要静养,二弟媳也快临盆了,母亲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怕是腾不出工夫见客。”
韦舒然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裴砚握住崔令妩的手,掌着她的腕,将她扶上了马车。车帘一落,马蹄声嗒嗒地响起来,那辆马车驶入夜色深处。
她站在那儿,眼泪猛地涌了出来,怎么眨都眨不干净,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侍女慌忙递上帕子,嘴里低声劝着,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猛地扬手将人一推,侍女踉跄两步,跌坐在地。
马车里,崔令妩把扇子往小几上一撂,身子顺势一倾,整个人扑进裴砚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他抵在车壁上。
“敬之哥哥~”她尾音勾着弯儿,学得惟妙惟肖,“叫得好生亲热。”
这声线,她平日可断断发不出。
落在裴砚耳中,一阵酥酥麻麻顺着脊骨攀上来,直蹿到后脑,四肢百骸都跟着松软下去,偏某个地方却绷得发紧。
他喉结微动,口干得厉害。内心那股念头来得又急又猛——想将她碾碎了、揉乱了,看她还能不能这样唤他。
裴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素日里自诩定力过人,满腹经纶镇得住七情六欲,竟叫她一声尾音搅得心旌摇曳,欲罢不能。
他索性伸手搂住她的腰,出口时嗓音已染上几分暗哑:“老师常唤我敬之,她便跟着喊。我告诫过她多次,可嘴长在她身上,我能怎么办?只好远远瞧见便绕道走。”
崔令妩捏住他的下颌,迫他低头,“我气的是这个?”
裴砚微微一怔。
“分明是你从未告诉过我——”她凑得更近了些,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吐息拂在他唇上,“你的字。裴、敬、之。”
裴砚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开。
他抬手握住她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她的指背,往唇边送了一送,落下一吻。
“裴敬之,日后便是阿妩的敬之。”
崔令妩本想再板一板脸,嘴角却抢先一步上扬。她索性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闷出一声鼻音。
裴砚薄唇凑近她的耳廓,声线低得像是在诱哄:“再唤一声。”
崔令妩仰起脸,眼尾弯成月牙,勾着他脖颈的手臂晃了晃,尾音俏起来:“敬之哥哥——”
裴砚没绷住,忽的笑出了声。也不知是被她摇的,还是被这声“哥哥”闹的,他整个人都晕乎乎地往下坠。
城外的庄子隐在一片槐树林深处。月色被浓云吞了,只有几盏灯笼在廊下晃着,将昏黄的光投在青砖地上,照出一地斑驳的虫影。
屋里酒气腌渍得厉害,壶罐横陈,残酒沿着壶口牵出细细的线,沥沥地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黏腻的湿痕。
纱帐被夜风撩起来又落下去,忽而鼓胀,忽而塌陷,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反复揉捏。
烛焰晃得人心慌,满室狼藉在那明灭光影里若隐若现——皮鞭缠着床柱,铐环搭在枕畔,还有些说不出名目的物什散在锦被之间,琳琅满目,叫人心惊。
张伯玉双目被一方肚兜紧紧缚住,弓着腰不知餍足地拱着,像一头被蒙了眼的老黄牛,只余下本能。
次日,日头爬得老高,管事端着茶盏在门口站了半晌,屋里始终死寂一片。他侧耳听了听,又叩了两下门,终于捺不住,抬手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钝响。
芙蓉和蔷薇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扯过衣裳往肩上披,头发蓬乱如蒿,面色潮红未褪,晨光照进来,满身青紫淤痕无处遁形。
管事哪顾得上她们,急匆匆地来到榻前。
只见张伯玉的脸直直朝着帐顶,眼珠子撑得几乎脱出眼眶,瞳仁里最后一缕光冻在那里,凝成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嘴巴大张着,唇角拉扯到极致,像要喊什么却到底没喊出来,把整张脸拧成一副可怖的面具。
额角青筋虬结着暴起,面色青灰如蜡,连嘴唇都泛着淤紫,双手五指张开,死死抠进锦被里。
管事的手开始抖。
他抓着张伯玉的肩膀摇了摇,又摇了摇,唤了几声,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颤。末了哆嗦着探向鼻息——整个人腿一软,瘫坐在地。
“公子啊——!”那一声嚎叫劈开寂静,在屋子里撞了几个来回。
管事倏地转过头,怒目圆瞪:“你们做了什么?!”
芙蓉和蔷薇慌忙跪爬几步,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芙蓉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我们什么都没做!一切随公子的意,他要怎样便怎样,哪里敢违逆他半分?”
管事眼神一寒,摆手招来几个壮汉,将两人往外拖。芙蓉挣扎间,袖中滑出一物,“哐啷”一声落地,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住。
管事的目光追过去,瞳孔骤缩——令牌铜色沉旧,刻着三个字:大理寺。
“住手!”他喝住手下,快步上前捡起那物件,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抬头时目光已经变了几变,“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芙蓉浑身抖着,声音也跟着发颤:“裴、裴少卿给的……”
管事眼珠转了转。
裴砚那般人物,清正端方,生人勿近,怎会把令牌随手送人?
可话又说回来——男人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官袍底下谁说得准?万一这两个真是他相好,打死了可就不好办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先将人押下去关着。
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裴砚一身官服,腰悬鱼袋,带着差役鱼贯而入。
管事还未反应过来,墨辞已然将他的手下悉数制住。芙蓉和蔷薇软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裴砚掠过她们,径直踏进那间屋子,扑面而来的气味浓浊腥腻,沉沉地压着人的胸口。
床上的张伯玉面色灰败,一张脸定在极致惊恐的最后一瞬。裴砚立在床边,目光在那副扭曲的面容上停了一息,又缓缓移开,扫过屋中每一寸狼藉。
他转身走出来。
差役们干脆利落地开始勘查现场。裴砚在墨辞搬来的圈椅上落座,袍摆一展。
他目光落在跪地的两名女子脸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昨夜的事,从头到尾,如实道来。”
芙蓉抬手遥遥点向管事,指尖还在颤,“我们姐妹俩本是接了差事去赵家别院献舞,半道上被这人截了来。说什么伺候好了张公子,银子管够。我们不肯,他让人直接把我们搡上了车,硬拖过来的。谁知……”
她浑身一哆嗦,牙齿磕了一下,“是个不要命的。抱着人就啃,您瞧瞧这一身的印子!我们受不住他,他却跟上了发条似的没个停……”
蔷薇在一旁拼命点头,眼泪砸下来,扑簌簌打在衣襟上,湿了一小片。
“我二人扛不住,昏死过去了,之后的事一概不知。直到方才——”她手指一转,狠狠戳向管事,“被他惊醒,张口就要把咱姐妹打杀了给他家公子陪葬!”
裴砚的目光缓缓落到管事面上。
管事额上已沁出薄汗,连忙拱手躬身:“少卿明鉴!小人绝没那个心思!小人就是……”
“张伯玉为何在这里?”裴砚开口截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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