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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110-120(第10/24页)
脾气大,裴砚没接话,牵着她往楼梯口走去。
书库比想象中大得多。
一排排书架如密林般矗立,高及屋顶,书架之间只容两人并肩。阳光从高处的雕花窗棂中漏下来,在空气中画出细细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浮浮沉沉,像细雪,又像碎金。
空气里有旧纸和墨香的味道,还混着樟木防虫的气息,沉沉的。
“吐蕃文献在西南角,”裴砚接过典簿官递来的书册目次,目光扫过目录,“我要找一个图案——与死者脸上的纹路一致。你……”
他抬眼,发现崔令妩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正踮着脚在书架间晃悠,仰着脑袋看那些高得吓人的书架,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裴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转身往西南角走去。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从中抽出几卷吐蕃文的卷轴,来到窗边案前坐下。
卷轴在长案上摊开,他看到什么有用的,便停下来默记片刻,偶尔会闭一会儿眼睛,像是在脑中把那些信息归置妥当。
日光一寸寸地移过桌面。
他看完一卷,搁在一旁,又取了一卷,缓缓展开。
这卷与前几卷不同。
前面的卷轴写的是吐蕃的风土人情、山川地理,这一卷却更像是一本手抄的密教典籍,字迹潦草,中间夹杂着大量看不懂的符号和图画。裴砚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书页的右侧,绘着一幅图。
几个奇怪的符号排列成一个圆形,符号之间以曲线相连,形成一个复杂而规整的图案。图案的边缘有些残缺,但中心部分完整,线条流畅而诡异。
裴砚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才从案角的笔架上取了一支细笔,蘸了墨。
他开始誊画。
画得很慢。弧线的弧度,直线的长度,符号的位置,每一笔都分毫不差。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细而绵长。
“裴砚。”崔令妩唤他。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抬头,笔尖继续勾勒着一瓣莲花的弧线。
“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裴砚笔锋顿了一下。
崔令妩语气里的兴奋显然与吐蕃文献毫无关系。他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盛着笑,还有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狡黠。
然后崔令妩将一本书举了起来,翻开的那一面正对着他。
书册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见她那双弯弯的眼睛。裴砚的目光落在那展开的书页上,瞳孔骤然一缩。
笔从指间滑落,掉在宣纸上,“啪”的一声轻响,墨在未完成的图腾上晕开一个黑点。
那幅画是帛画材质,工笔重彩,线条精雅细致。旁边还规矩地用蝇头小楷标注着穴位与吐纳之法——这是被皇家书库收入“医典”类目下的房内导引图,正儿八经的藏品,与那些坊间艳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可它终究是春宫图。
空气凝固了。
“裴砚,”书后面响起崔令妩压成气声的嗓音,带着笑,“你先前看过这个没有?”
裴砚那张清冷端方的面容上一时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从浅红到深绯,只用了短短几息。
“看过。”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出奇。
崔令妩反而被他这两个字的坦诚噎了一下。她把书往下移了一寸,露出整张脸:“那……都看完了?”
“查阅线索而已。”他面色不改。
“查阅完之后呢?”她将那册书搁在案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芙蓉花从她发间滑下来,落在摊开的纸面上,花瓣正盖住图中一处,“就没有一点……心得?”
裴砚看着她,那墨玉般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她,也倒映着那张图。
他垂下眼,把笔捡起来,用绢帕擦去笔杆上的墨渍,动作慢条斯理。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旧平稳:“图中所绘诸式,皆合医理。唯独缺了一项。”
“缺了什么?”
“实操。”
书库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是椅子“咯吱”一声。崔令妩半个身子失去了平衡——她本来半趴半倚地靠在书案上,被他这句话激得手肘一滑,整个人从椅子上坠下去。
裴砚伸手。
他的手探过整张书案,一把捞住她的腰,稳稳当当把她捞回来。
“坐稳了。”他的声音出现在她头顶,语调仍然清冽。
崔令妩看着裴砚继续气淡神闲地提笔作画,撇了撇嘴。
安静了不到一刻钟。
裴砚已经把整幅图腾描出了轮廓,手正稳下来。对面忽然又传来她软绵绵的声音。
“裴敬之。”
他放下笔,抬起眼看她。她这次只是托着腮,眼睛在那卷春宫图和他之间来回转,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方才,我数了数——有树缠藤、有龙翻。”
每念一个名目,裴砚的眼睫就往下垂一分。
“有龟腾、有鱼嘬……”她念到第十个的时候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可惜,没有书案式。也没有书架式。还没有梯上式。”
她环顾集贤书库高大幽深的空间,四面皆是顶着天花板的书架,角落里还斜着几架取书用的木梯。
她的表情真诚极了,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学术遗憾,“皇家书库的馆藏,还是不够齐全。”
裴砚搁下了笔。
他摘下了手指上那枚玉韘,放在笔砚旁边。
崔令妩笑容僵了半瞬,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只见他绕过书案的动作不疾不缓,那朵芙蓉花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起来,此刻正捻在他指间。
裴砚走到她面前,停住。高窗的日光从他背后打下来,把她完全笼在他的身下。
“阿妩,”他低头看着她,嗓音压得很低,“你方才,还漏数了一式。”
崔令妩仰着头直视他,心跳如雷,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哪一式?”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落在她耳廓上,温度滚烫。
“茶花卧。”
话音落下的同时,裴砚在她面前蹲下去。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脚踝——隔着罗袜,他掌心的高热毫无阻隔地贴在了她踝骨那一处凹陷上。
崔令妩浑身一僵,险些叫出声来。
他仰面看她,面容清俊,眸光沉静,神情依然是那个克己复礼的裴少卿——只有握着她脚踝的那只手在微微用力,拇指摩挲过踝骨内侧,使她整条腿都软了。
“古籍有载,踝上三寸,属足少阴肾经。主治惊悸、不眠、心火妄动。”裴砚顿了一下,抬眸看她,“你现在的心火,该泄一泄了。”
崔令妩咬住下唇,把所有声音死死咽回喉咙里。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一路烧下去,“你——”
裴砚忽然倾身逼近,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一息,又抬起来,看进她的眼睛。那双向来清冽的眸子此刻暗沉沉的,喉结缓缓滚了两滚,才开口:“是你先撩拨我的。”
崔令妩双手抵住他的肩头,一把将他推开。脚踝从他掌心抽回,绣鞋落地发出“嗒”的一声响。她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
“我、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她嘴硬道,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是你自己定力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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