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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110-120(第15/24页)
强撑,而是一个发自心底的笑意。
那笑容像檐上积雪见春阳,簌簌化开,将她那张冷厉的面容映得柔光潋滟。
她连声说:“好,好。”随即转向身旁侍女,语气里压不住的欢喜,“去,把东西呈给大小姐看。”
侍女应声而去,片刻后捧来一只长匣,奉到崔令妩面前。崔令妩打开,里头是一卷厚厚的折子,展开折子,长长的清单垂到地上,足有三尺。
上面罗列着各项名目——珍玩玉器,名家字画,田产铺面,头面首饰,绫罗绸缎,甚至还有几处陪嫁的庄子和一整座茶山。
“给你备的嫁妆。你瞧瞧,还缺什么短什么?”
崔令妩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缺了……什么都不缺了。”她讪讪笑着,手忙脚乱地把那张长得不像话的清单往回塞。
话音未落,堂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慢慢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男孩约莫八九岁,宝蓝锦袍,发束金冠,眉目清秀,小小年纪已有几分沉稳气度。
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双环髻,鹅黄小褙子,圆脸上挂着婴儿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仿佛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
两个孩子先向崔沅行礼,唤了“母亲”,然后转过身,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崔令妩身上,一眨不眨。
紧接着,他们像两只点了火的小炮仗,呼地围上来,又蹦又跳。
“你就是大姐姐吗?”女孩仰着脸,奶声奶气,甜得像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大姐姐真好看!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崔沅在一旁介绍:“这是你四弟令白,六妹令仪。”
崔令白没有像妹妹那样咋呼,先端端正正整了整衣袍,才朝崔令妩拱手作揖,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盒,双手递上。声音清脆,却故作老成:“大姐姐,这是给您的见面礼。不是什么金贵物件,您别嫌弃。”
崔令妩接过锦盒打开,里头是一只玉雕的小兔子,拙朴可爱。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我今日来得急,没备见面礼……下次一定给你补上。”
崔令仪急了,一把将哥哥拱到旁边,踮着脚尖往崔令妩跟前凑:“大姐姐大姐姐,我最近在学书法,这是我特地给您写的诗!”
她献宝似的从身后抽出一张宣纸,高高举到崔令妩面前,满脸写着“快夸我”。
崔令妩接过来一看,嘴角抽了抽。纸上歪歪扭扭爬着几行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群蚯蚓。
内容倒是情深意切:“大姐姐来啦,花儿笑啦,鸟儿唱啦,我们都想你啦。”
她憋了半天,翻遍了肚里那点夸人的存货,愣是找不出一句合适的,只能挤出两个字,温温软软的:“谢谢。”
崔令白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敲了妹妹一个脑嘣,板着小脸道:“就你这笔鬼画符,也敢拿到大姐姐面前献宝?丢人。”
崔令仪捂着脑门,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崔令妩连忙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哄道:“不打紧。你的诗写得极好,情意满满的。字嘛,慢慢练就是了。”
崔令仪这才收了泪,在崔令妩怀里拱了拱,对着哥哥吐了吐舌头——像是在说:看见没,大姐姐抱我了。
屋里因了这两个小人儿,顿时热闹起来。崔令白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的课业,崔令仪叽叽喳喳说她养的小兔子又下了一窝崽,崔令妩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缠得应接不暇。
崔沅坐在上首,静静望着这一幕。
大理寺值房,气氛沉凝。
宁王派来的两位内行人,一个姓孟,一个姓周,都是五十开外的年纪,半辈子浸淫在吐蕃密教典籍中,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学问。
孟淮将那张曼荼罗图腾铺在案上,周衍将三份死者面部的纹路拓片并排摆在旁边,两人俯身看了许久,又拿起拓片对着光比了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了点头。
孟淮直起身,声音笃定:“裴少卿,据传吐蕃国有一流传已久的密教秘法,名为五行锁元阵。”他指尖点在图腾中心一个奇异的字符上:“少卿可识得这个字?”
裴砚摇头:“像是梵文,又不全似。”
“是吐蕃文,源于梵文,却自成一体。这是一个种子字……”孟淮顿了顿,“它的意思是‘封印’。”
他的手指沿着图腾的纹路缓缓外移:“寻常曼荼罗,是修行者用来观想、聚气的法门。但这幅不同,它不是用来修的,是用来镇锁的。”
周衍接过话头,将那三份案卷上记录的抛尸地一一指了出来——西市旗杆、春明门桥洞、玄武门古井。
“西市旗杆,以金气为引。春明门桥洞,以木气为引。玄武门古井,以水气为引。”
“三处地点,皆为长安城地脉穴位。地脉深藏于城郭之下,绵延交错,与皇室气运遥相呼应。皇室居大内,坐镇中枢,外承八方之气。八方之气一乱,中枢必受其扰。”周衍直起身,看着裴砚,叹道:“气运系于天,亦系于地。地脉有损,气运必衰。”
裴砚的眉头紧拧,声音却稳得住:“放血至死,也是此阵所需?”
周衍点头,语气愈发沉重:“血为至阴至秽之物。寻常人死,气散血凝,无所用。但若是活生生放尽——血仍在温热之际,便以封印之术镇于尸身之内。血中带了死者濒死之时的怨与怖,最是污浊不堪。”
“尸身被置于地脉穴位之中,血中的污浊之气无处消散,便沿着地脉缓缓渗入。一处穴位被秽,皇室气运便损一分。”
他放下草图,目光沉沉地看着裴砚。
“三处已秽,三处的气运已衰。若五处俱全……”
他没有说下去,可满室的人都已经听懂了。
死寂。
墨辞和几个差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裴砚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长安城舆图前,目光落在城南与城中的大片空白上,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转过身,声音冷峻:“二位能否推断出下一处地点的方位?以及,下一个可能是何人?”
孟淮和周衍对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摆着的五行方位记录和三份死者的生辰八字。
周衍摸着胡须,眯着眼算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按此推演,下一次应在八月十五,月满之夜。方位为南,属火。”
他走到舆图前,点了三个位置:“城南属火的穴位不多,大致有三处——明德门朱雀衔;大慈恩寺的佛塔塔尖;还有南市的旗杆。”
裴砚的目光从这三个地点上一一扫过,将它们默记于心。
孟淮接过话头,翻开一份生辰八字的推演记录,“前三位死者的生辰八字推算,金木水各有所缺、各有所旺。若按此比例推演,下一个死者的生辰应带三火——譬如午年、巳月、午日,又或日柱、时柱皆带丙、丁。”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具体是何人、住何处、何时成亲——这些,就不是我们能推演出来的了。”
裴砚拱手,深深一揖:“有劳二位。”
送走两人后,值房里骤然忙碌起来。裴砚将舆图上的三处火位地点圈了出来,吩咐道:“立即排查八月十五前后,有哪些人家要办喜事,新郎的年龄、生辰八字,务必精确到时辰。”
两名差役抱拳:“是!”
裴砚又转向其余差役:“分三队,一队去明德门,一队去大慈恩寺,一队去南市。便衣,不必打草惊蛇。每日巡查,重点盯防八月十五前后出入的可疑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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