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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110-120(第20/24页)
景云年间,宁王还曾奉旨大肆清剿过一次,从西市一路扫到崇仁坊,揪出来十几个。”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不过这种东西,就如雨后春笋,除之不尽。”
韦温话锋一转,又绕回案子上:“案子查到哪一步了?”
裴砚的声音不紧不慢:“尚在排查。”
那个年轻官员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致:“城南坊间可热闹了,听说已经十室九空,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成日提心吊胆。还有不少江湖骗子跑去招摇撞骗,说什么下一次凶手杀人是在八月十五月圆夜,让百姓们买他们的符纸驱灾辟邪,一张破黄纸敢要二两银子,还真有人买。”
裴砚的眉心微微一蹙,那皱褶极快极淡,转瞬便恢复了平静。
隔壁的崔令妩心里装着事,怎么也睡不安稳。等她再推门进去时,几位大人已经离开。
墨辞正站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满足那些条件的新郎有四位。属下们一家一家去跑,嘴皮子都磨破了,想劝他们延后婚期……没有一家肯的。”
墨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喜帖已经撒出去了,喜娘订了,吹打班子也签了契,喜宴的食材都备了大半。还有不到十天就是大喜的日子,哪能说延就延?再者,成亲这等大事,已经上告列祖列宗,婚期定下了就不能改,擅改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那些人的原话,一字不差。”他叹了口气,“属下嘴笨,实在说不过。”
崔令妩插了一句嘴:“人命关天。你没告诉他们,不改婚期可能会遭来杀身之祸?”
墨辞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说了。他们先是吓了一跳,有些动摇了,然后转念一想……”
他学着那户人家的语气,捏着嗓子道,“‘那你们这些官吏是吃干饭的?凶手要杀我,你们抓凶手去啊!实在不行,你们这几天全程保护我,我成亲那日多派几个人跟着,不就好了?’属下刚露出为难的神色,人家就开始哭天抢地,说咱们大理寺草菅人命,逼得我们应承下来才罢休。”
崔令妩听得眉头直皱,推了推一声不吭的裴砚,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你可有法子?”
裴砚偏过头看她,白绸覆眼,轻叹了一声:“我连你都劝不动,何况他们。”
崔令妩一怔,猛地想起他想改婚期的事,脸上一热。她哼了一声,抱着臂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别过脸去不看他。
裴砚转向墨辞的方向,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问道:“让你查的喜铺和算命铺子,可有进展?”
墨辞一拍脑门,“哎呀”了一声,从袖中掏出记录册,习惯性地递到裴砚面前,递到一半才想起他看不见,又讪讪地收回来,清了清嗓子,念道:“查到了。三名死者都去过同一家喜铺,叫‘金玉良缘’,铺子不大,但年头不短,开了快二十年了。”
他翻了一页,“属下同店主要了账册来对,发现城南那四位准新郎中,有两家——刘家和赵家,也在他那里采买过东西。”
裴砚沉思了片刻,眉心微蹙,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才开口:“四家都要守。刘、赵两家多派人手,剩下两家各派一队,轮流盯防,日夜不断。”他顿了顿,“人手不够,去刑部调。”
墨辞抱拳:“是。”
崔令妩看着墨辞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裴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嘴唇翕动了好几回,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裴砚虽然看不见,却像感觉到了她的犹豫,伸手朝她的方向探了探,碰到她的衣袖,将她拽过来。
崔令妩顺势坐在他腿上,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衣领上系着的盘扣。
“你和那位韦大人……”她斟酌着措辞,“交情很深?”
裴砚不知她为何忽然提起老师,只如实道:“我十四岁蒙他赏识,收入门下。后来无论是学业还是官场上,他对我都倾囊相授,悉心提携。到如今,已有六个年头了。”
崔令妩的眉心紧拧,手指停在那颗盘扣上,不动了。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砚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老师博闻强识,于经义典章之外,更通实务。他为人谦和,从不以师长自居压人,待学生如子侄,待同僚如手足。在朝中,他素有长者之风,即便是政见不合之人,对他也只有敬重,没有怨怼。这些年来,无论是学问还是为官之道,他都是手把手地教我,从未藏私。”
崔令妩静静地听完,抬起一只手,掰过他的脸,让他朝着自己。她嗓音压得很低:“那你……信我还是信他?”
裴砚察觉出了不对。
“阿妩,你怎么了?”
崔令妩不依不饶,声音又紧了几分:“回答我。你信谁?”
裴砚伸出手,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语气郑重:“你。山河可倾,此信不移。”
崔令妩的眼眶倏地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的涩意,声音轻柔:“你早就说过,有人一直惦记阿爷留给我的盒子。所以……”她顿了顿,“我在那盒子上涂了五倍子。”
裴砚静静听着。
“盒子是玄铁所制,导热慢,又沉。现在这个时节,人手上难免带汗,一旦碰了,五倍子遇汗,会变成蓝黑色,至少要三五日才能慢慢褪去。”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续道:“我刚才在韦温手上看到了。两只手上都有,指腹、掌心,蓝黑色的。”
裴砚搂着她的手臂倏地收紧了。沉默了很久,才听见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方才吓坏了吧?”
崔令妩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拱了拱,闷闷地“嗯”了一声。
裴砚抚着她的脊背,动作轻柔地安抚着。他的眉头却紧紧蹙着,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韦家是名门望族,门规森严,子弟出仕入隐皆有章法,韦温若真是吐蕃暗探,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又是如何在宗族重重审视的目光下,将通敌卖国的勾当藏得滴水不漏?
越想,他越觉得脊背发寒。
叩门声忽然响起。
怀里的崔令妩一惊,猛地从他胸前探出脑袋,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向门口。青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恭恭敬敬的:“郎君,郡王妃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阿棠?”崔令妩呢喃了一声,从裴砚腿上滑下来,理了理被蹭乱的衣裙,又伸手替裴砚整了整衣领,嘟囔道,“她怀着身子呢,怎么跑来了?定是出了什么事。”
裴砚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两人缓缓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林晚棠脸上满是焦急。她在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披帛已经被她绞得皱成了一团。她走几步便抬头看一眼门口,看一眼又继续踱。
崔令妩扶着裴砚跨进门槛时,林晚棠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的目光落在裴砚蒙着白绸的双眼上,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惊愕:“裴少卿竟伤得这般严重?”
崔令妩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都是为了我。”
裴砚捏了捏崔令妩的手。他看不见林晚棠的表情,却听出了她的焦虑。他微微偏头,问道:“郡王妃今日为了何事找我?”
林晚棠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唇:“夫君临行前保证,到了边关会给我来信的。可是……已经月余了,杳无音信。”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裴少卿,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裴砚摇了摇头。他想说什么“许是边关路远,驿马耽搁了”,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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