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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110-120(第3/24页)
头, 手里的锤子差点脱手。他看清来人,眼底浮起一层柔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阿妩。”
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他们正在走访那三户人家,等有了线索,我再过去不迟。”他指了指身后的秋千,轻笑道:“要不要试试?”
崔令妩展颜一笑,提起裙摆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下,双手握住两边的麻绳,脚尖点着地面,回头看他。
裴砚双手握住绳索的两端,轻轻往前推,秋千荡了起来。
趁着荡高的间隙,她才发现院中还有别的变化——
靠墙多了一棵石榴树,枝条斜逸,青红的果子压弯了梢头,有几个已经咧开了嘴,露出里面晶红的籽粒,艳得像玛瑙。
树根下围着几丛凤仙,紫的、红的、粉的,挤挤挨挨,把那一角填得满满当当。
墙角那几竿瘦竹还在,可竹子底下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片金盏花,黄澄澄的,亮得晃眼。石桌石椅没动,桌上搁着一只白瓷小碟,碟里是新剥的石榴籽,红得透亮。
她几乎不敢认。
这哪里还是裴砚的院子?
分明是有人打翻了染缸,把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泼了进来——银杏的绿,凌霄的橙,石榴的红,凤仙的紫,金盏的黄,衬着那几竿瘦竹的翠,竟有种说不出的鲜活扎眼。
秋千落下,崔令妩仰面看他——那眉眼倒过来依然清隽俊朗。
她笑着问:“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裴砚俯下身,凑近她的脸,“满意吗?”
崔令妩没答,只是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低些。裴砚又往下低了低,下巴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顺着鼻梁往下划,一路滑到唇峰,停在那里。
裴砚的呼吸重了一瞬,却只是垂着眼,任由她的手指作乱。
银杏叶落在她腕间,她收了手,笑道:“满意。不过……”她歪头看他,“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裴砚怔了片刻,随即低笑了一声,“风吹的。”
秋千还在轻轻晃着,银杏叶落了崔令妩满襟。
她脚尖点着地面,目光追着裴砚没入门后的背影,嘴角噙着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开了。裴砚换了身常服,眉目清俊,行止从容——又变回了那个端方如玉的裴少卿。
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崔令妩的手,将她带进书房。
崔令妩环顾四周,啧啧了两声。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经史子集分门别类,连窗台下的矮几上都摞着几叠书。
她转了转圈,仰头望着那些高处的书脊,叹道:“都快比上一个藏书阁了。”她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插回去,“这些书你都读过?”
裴砚点了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将她引到书案前,展开一张上好的宣纸,用青玉镇纸压住两角。他侧过脸来看她,目光温润:“这院子还差个名,你来取,可好?”
崔令妩抱着胳膊,指尖点着下巴,眉头一会儿蹙一会儿松,在案前来回踱了两步。
忽然,她眼睛一亮,转身时语调里已带了几分得意:“《离骚》有云,‘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蘅与芳芷。’蘅芜清芬,芷若幽芳——不如就叫蘅芷院。”
裴砚弯了唇角,伸手握住她搁在案边的手,带着她一同拿起紫毫笔,在砚池里蘸饱了墨。
两人的手指叠在一处,她握着笔,他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落下三个字——蘅芷院。
崔令妩偏过头去,近得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裴砚的目光却停在纸上,半晌,才低声道:“阿妩,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三餐四季,烟火红尘,你我共守。”
崔令妩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紧他的胸膛。裴砚双臂交握,将她圈在怀中。她闭上眼,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跳动,无声感叹,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前方书架上。那里全是书,只有一格与众不同——放着一只木匣子。
崔令妩抬起手,指着那个方向,笑问:“为什么只有那里放个盒子?”
裴砚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松开她,走上前,伸臂将那只木匣取下。崔令妩已经凑过来,拨拉了上面的铜锁一下,好奇地问道:“还上了锁?”
裴砚解下腰间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递到她面前。他的目光很深,声音却很轻:“打开看看。”
崔令妩一脸狐疑地接过钥匙,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那只匣子。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咔”。
锁开了。
她掀开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叠纸张,有些边角已经泛黄。她拿起展开——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双丫髻,圆脸蛋,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举着一只纸鸢。
再下一张,十一二岁的模样,身量抽长了些,站在海棠树下,花瓣落了满肩。再下一张,十四五岁,眉目间已有了少女的清丽,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柄团扇。
一张一张,年岁不等,从稚童到豆蔻,从豆蔻到及笄,每一张都是她。
崔令妩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些……”
“八年来,我寻着少时的记忆,画着你长大的模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叠画纸上,声音又轻了几分,“如今再看,才发现半分神韵也没画出来。”
崔令妩了咧嘴,眼圈悄悄泛了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第一眼就能认出她——她的模样,从未在他心中褪过色。
她吸了吸鼻子,埋怨道:“你对姜妩明明在意的很,却说什么爱上的是崔令妩。”
“阿妩,那时候你才九岁。”他的声音里带点自嘲的涩意,“我要是真动了别的心思,那不成禽兽了?”
崔令妩愣了愣,旋即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谁跟你说这个了。”
裴砚的乌眸中盛满了深情,像一汪被月光浸透的深潭。
“这八年,我在愧疚与悔恨中沉浮,度日如年。这些画,是我骗自己你还活着的法子。一笔一笔描下去,就好像你真的在我眼前长大了似的。”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重逢后,我只觉亏欠太多,却不知从何时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底,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对你的心意,早已不是亏欠二字能承载的了。”
崔令妩红着眼眶,嗔了他一眼:“贫嘴!”
她低下头,继续往匣子底翻。最下面压着个方胜结,编得歪歪扭扭,线头都支棱着没收进去——红绳配绿珠,底下坠的那颗琉璃珠却流光溢彩,在一堆粗陋的绳结里亮得有些过分。
崔令妩拎起那个方胜结在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嫌弃:“我编的?这也太丑了吧。”
她觑了裴砚一眼,又瞅了瞅手里那枚丑得独树一帜的方胜结,笃定道,“下回我给你编个好看的。”
裴砚伸手接过,指尖在那颗琉璃珠上轻轻捻了捻,嗓音里藏着几分珍而重之的意味:“这个不一样。”
崔令妩又抖了抖匣子,角落里一枚弹珠骨碌碌滚过来。她拈起来对着光瞧,里面旋着一道彩纹,像凝固在玻璃里的一缕烟。她眨了眨眼,越发不解:“那这个呢?又有什么讲究?”
裴砚垂下眼睫,声气儿不觉低了下去,带着些不自在:“你就是踩着它,脚下一滑,才……”他顿了顿,耳根的红又深了几分,“才扯落了我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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