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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帝台风雪》80-90(第2/15页)
下,称中书侍郎齐韶实乃北魏细作,蒙蔽君上,操弄朝纲,意在倾覆社稷,齐栋将率军北上金陵清君侧。
自古以来,乱臣贼子举兵,从不会直认谋逆,总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清君侧” 便是最常用的幌子。当年七王之乱,不也是打着这样的旗号?
齐栋自毗陵起兵,数日内便将兵临城下。若她迟迟不能回宫,太皇太后在那重重压力之下,怕是不得不下旨 “皇帝晏驾”,让颍川郡王继位。一旦齐阀掌了权,为了圆 “清君侧” 的戏码,齐韶必死无疑,便是太皇太后也护不住他。
齐韶虽出身北魏,品性却如芝兰玉树,他对大楚的赤诚,远胜过那些世代盘踞南朝的门阀砥柱。七年来,他随侍身侧,君臣相知,早已超越寻常僚属情谊。她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沦为权力倾轧的牺牲品?
萧含光看向神色同样凝重的宋海晏,问道:“阿晏,阿赵可有带回关于齐韶的消息?”
宋海晏点了点头,道:“有,据说齐韶每日午后都会去朱雀大街的临溪茶馆,独坐一个时辰,至黄昏方归。”
萧含光闻言,心头微动。那家临溪茶馆,齐韶从前常去,她也曾微服随往过。七载相伴,两人自有默契——齐韶定是料到她此刻不便现身,才特意选在那里等候,盼着她能遣人寻去。
“阿晏,你能不能设法进城,到那家茶馆见齐韶一面。齐韶是太皇太后能够信任的人,如今宫中生乱,他有调动禁军和卫尉的权限,只有你见到他,告诉他我还活着,宫中局面才有转机……”
病体本就虚弱,萧含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已有些气喘吁吁,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宋海晏眉头紧锁,眸中忧色更浓,道:“留你一人在此,我怎能放心?”
宋海晏心中同样焦灼。两人养伤这段时日,萧含光已经告知他真假皇子的事,他震惊之余,也深知此事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齐氏逼宫失败,举兵反叛,宋碧棠必会率军北上靖难。而一旦宫中太皇太后先顶不住压力,向齐阀妥协,“靖难”将毫无意义。阿幸并非萧樗,她是女儿身,一旦颍川郡王继位,她就算还活着,也无法再以皇帝的身份出现。
庐江宋氏与齐阀有不解之仇,绝不可能臣服。届时无论他愿与不愿,都只能裂土自立。从此会同时面临北魏和齐家的双重压力,北伐也将遥遥无期,这绝不是他乐见的局面。
如今形势,他是该入城一趟,与皇帝口中那位“可以信任的臣子”见上一面,设法送皇帝回宫。如今金陵城门紧闭,但他可以从石头城的地道入城。然而,这里毕竟是齐椽的私园,他又怎敢将阿幸一个人留下?
萧含光见他迟疑,强撑着坐直些,握住他的手,“阿晏,阿赵不是说了吗,齐椽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不会到这里来,我不会有事……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你快去快回,切莫耽搁……”
宋海晏望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终是一咬牙,道:“我这就动身,你自己千万保重,一切以自身安危为要,我会尽快回来。”
他轻轻拥她入怀,又很快放手,推开房门离去。
宋海晏静悄悄自西南角门离开,走出数步,见不远处的老树后,盘桓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此前报信后便该离去的赵松声。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宋海晏连忙上前,问道:“松声,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赵松声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道:“其实这几日得空时,我都在附近守着。”宋海晏一怔,随即明白了,赵松声将他和阿幸安置在此,终究放心不下,得闲之时便在周遭潜伏。若真有变故,也好及时传讯。他此前守着阿幸,不曾出门,所以并不知赵松声拳拳之心。
赵松声见他行色匆忙,问道:“阿晏,你要去哪儿?”
“如今形势危急,我需得进城一趟,去见一个人。”宋海晏眼中闪过一丝恳切,郑重道:“松声,我想请托你一件事。”
赵松声遥望远方那片瓦舍,道:“你是担心‘她’的安全?”
宋海晏道:“她病体未愈,此处虽然隐蔽,终究是齐椽的地盘。我此去不知何时能返,实在放心不下,唯有托付于你。”
赵松声沉默片刻,忽地单膝跪下:“阿晏,寿春赵氏本为宋家臣属,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万死不辞。我知道家父曾背叛宋家,你心中难免存疑。但赵家儿郎,并非人人都是叛臣。只要我赵松声活着,定会护她周全。”
宋海晏心中慨然。赵松声本是他最好的兄弟,自七年前那桩旧事之后,纵旧情难忘,他和赵松声的关系已不可能回到从前。赵松声如此承诺,更让他的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似乎有一道坚冰悄然融解。他连忙将人扶起,掌心触到对方肩头坚实的肌肉,用力拍了拍:“松声,我信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金陵城。
临溪茶馆。
齐韶坐在二楼临窗雅室之中, 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松木长几上设着香茶、干果、蜜饯等吃食,他却一口都没有动过。
明天就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 如果他还是没法找到皇帝,局面将急转直下。他心中还有另外一层隐忧, 宋海晏带走皇帝,却迟迟没有来找他,要么皇帝受伤严重, 宋海晏只能守着她,无法离开;要么,宋海晏也受了伤, 甚至无法行动。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意味着事态失控, 凭他一人之力, 已难以挽回金陵大局。
最后一抹残阳没入远处朱雀门楼的薄雪之下,暮色如墨般泼洒开来,朱雀大街上行人渐稀, 只剩下巡夜军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齐韶起身下楼。
若明日注定会死,今夜他还需了却最后一桩心事。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纵有心护持,百年之后也难保全阿桑性命。他既无力再庇佑这孩子, 便只能送还给他的母亲, 为他们母子安排好往后生路。阿桑是陛下的亲侄, 更是大楚皇室正统, 这是他能为她、为大楚朝廷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齐韶登上马车,对车夫道:“回府。”
马车启动。
忽地,身后有人用匕首抵住他的后背, 一道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从北门出城。”
齐韶心中一凛,扬声对车夫道:“从北门出城。”
车夫诧异回头。齐韶从来谋定后动,临时改道的事从未有过。
那道低哑的声音又道:“城北广善寺。”
齐韶从善如流,对车夫道:“我临时有事,要去城北广善寺一趟。”
马车辘辘,向金陵北门驶去。如今大战将起,金陵四道城门早已关闭,不允许任何人出入,而齐韶自然是极少数的例外。到了城门口,车夫表明身份之后,金陵城门开了一道小口子,齐韶马车通行之后,城门随即闭合。
过了太平桥,已至金陵郊外,只见一片薄雪覆盖的田野,荒无人烟。一勾上弦月悬在远方树梢上,四下里万籁俱寂,唯有呼呼风声。
身后那人迟迟不说话,齐韶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道:“宋将军,陛下安否?”
宋海晏似乎有些吃惊,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带走陛下?”
齐韶道:“宋将军,这里已是城外,车上也只有我和车夫两人。就算你不相信我,我对你也构不成威胁,宋将军能不能将匕首放下再说话?”
宋海晏将那柄抵住齐韶后背的匕首收入鞘中,身体一跃,在齐韶对面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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