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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闻香识命》34、子时之前(第2/3页)
瓶:莲嬷嬷说,有两只刻着殿下私印的玉瓶。若是要栽赃,一只很可能会被塞进这间书房。得守住,不让猜测漏了人。
汤:栽赃要有死人。若桂嬷嬷出事,藏瓶的人便有了借题的机会。她猜,汤会先到,瓶随后,却也得防两头同时动。
她说到这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将两件事隔开。两只玉瓶,毒酒,桂嬷嬷,时间一样样排上去,听来像在整理寻常帐册,偏偏每一笔都重得叫人不敢抬手。
时辰:“田管事今天来试过,”她说,“他回去一禀报,张叔同就知道人不见了。这种人,不会等到夜深。我猜,天一黑就动手。”
人:翡翠本人,她还不知道家人已被接回,也不知道府里正在防这一局。
“瓶的事我来。”郑君珩在桌边铺开一张府里的简图,“书房四周,我安排八个人,两个在屋顶,两个在窗外,两个在酒柜后的暗间,两个守在回廊转角。人进来,不动他,让他把瓶子放进去。”
他用笔尖在图上依次点过,落点清楚,没有多余的划痕。赵馥灵看着那些位置,思索片刻,知道这个安排是要先保住书房里的东西,再等人自己露出破绽。
“然后?”
“然后,人和瓶,一起拿下。”
赵馥灵点头。
这个法子干净。
桌边有一方墨砚,砚池里留着薄薄一层墨。翠微站在门侧,瞥了一眼那张图,神色端正得像也在听吩咐。赵馥灵心里想,若此刻叫她把那八个人各自的位置再背一遍,她大约能把人连同屋顶瓦片一起记牢。
“汤的事,”郑君珩的手指移到另一边,“我已经交代过,今晚桂嬷嬷内间,不留其他人。我自己会在外间。府医候在近处,门窗另有人守,不让奶娘真把那盅汤喝下去。”
“不行。”
郑君珩抬起眼。
赵馥灵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提高,却说得很清楚。
“翡翠若照他们的话进去,是要端汤,也要把汤喂下去。”赵馥灵说,“那一刻,只有一个人能拦她,也只有一个人能让她不再动手。”
“你。”
“对。”
“不行。”
声音不高,可是很硬。
桌面上的简图被窗缝吹来的风掀起一角,郑君珩伸手按住。纸张在他掌下安静下来,两人之间的话却没有停。
“殿下,”她说,“翡翠是被逼的。有人在那间屋里,把‘你的家人已经安全’说到她肯相信,才有机会让她停手。不能只等她把汤送到嘴边。”
“我可以说。”
“而且我有一句话,只有我知道怎么说。”
“什么话?”
“孩子昨夜在睡梦里说的一句话。”赵馥灵说,“那句话,我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郑君珩没有出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桌上那点墨汁映着窗光,细小得像一颗凝住的黑珠。他手背的筋微微浮起,又慢慢平下去。
他的手没有移开。她看不出他是否已信,只知道他仍在衡量。
“殿下是皇子。”赵馥灵说,“她看见殿下进来,第一个念头是,殿下什么都知道了。她会吓死。”
“吓着她,也比把你放进险处强。”
“为什么?”
“因为那个房间里,有一盅要命的汤,有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人,有一个病得没力气自保的老嬷嬷,”郑君珩的声音沉下去,“还有可能,在窗外,有一个我没有算到的人。”
窗外的枝影停在纸窗上,细细一条,随风晃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他停了一下。
“我不能让你在那里。”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是林嫣的女儿。”
书房安静下来。
赵馥灵看着他。
他说出那句话后,视线仍落在她脸上,没有回避。窗外的光从他肩旁移到桌角,那盆摆在窗台上的兰叶映出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他的脸没有变,只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蜷了一下。
“殿下,”她慢慢说,“我是来帮殿下的,不是来被殿下护着的。”
“嗯。”
“那殿下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知道,”郑君珩说,“可我还是不让。”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有退。
桌上的笔还搁在简图旁边,笔尖一滴墨将落未落,停在最外侧那道院墙的在线。赵馥灵的手指也停在桌沿,离他的手只隔一掌。
“主人。”小馥轻轻说。
“别说话。”她在心里说。
“我只是想记录。”小馥把声音压得很小,像怕被谁听见,“第一次吵架。结论:两个人都不会认输。”
她差点笑出来。
小馥记录事情总是一本正经,连两个人僵在桌边都能列出结论。赵馥灵心想,倘若往后每次争执都要留档,她只盼数据库别把她记成那个先笑的人。
然后她看见,郑君珩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他听不见小馥。
他只是看见她,在跟他吵架吵到一半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可是他没有笑。
他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台上那盆兰。
兰叶狭长,叶尖有一点干黄,盆沿还沾着薄薄的泥。郑君珩看着它,像是忽然想起了别的事。
“我母亲,”他说,“也是这样的人。”
“哪样?”
“认定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赵馥灵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转开的侧脸,心里有一瞬间想问那盆兰是谁照料的,最后还是把话收住。那个念头来得轻,退得也轻,像桌上那滴墨终究没有落下。
“所以我知道,”他说,“我说不动你。”
“殿下知道就好。”
“可我,”他终于转回来,看着她,“也不会让你进那间屋子。”
“那我们就各做各的。”
“好。”
“好。”
***
酉时末,日头刚沉。
窗纸上的光褪成一层灰金,院墙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下人们走动的声音比白日轻,偶尔有托盘碰到门框,便立刻传来低低的道歉声。
赵馥灵回到小院,翠微把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
包袱摊在床沿,布面洗得发白。翠微用一只手做事,动作不快,却将每样东西都放得稳当,像是那只受伤的手臂只是挂在身上装饰,半点不耽误她安排事情。
薰衣草,佛手柑,还有她常带着的迷迭香。那一小包莲嬷嬷给的粉另放一边,没有混进香材里。三块干净的帕子。
布包一层层折好,三只香瓶各自裹稳,粉包另外收着。翠微把最后一块帕子叠得四角齐整,端端正正放进包袱里,转身又去检查系带。
“小姐。”翠微说,“殿下说了,不许您去。”
“我晓得。”
“他派了四个人,守在院门口。”
“我也知道。”
翠微看着她,不说话。
翠微的目光落在她袖口,再落到包袱上,停了停。她受伤的那只手臂被布带固定在胸前,另一只手却已经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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