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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闻香识命》314、海路香码(第2/4页)
微发白。甲板上几个水手也跟着安静下来,方才忍笑的人收了笑意。
“因为,”赵馥灵说,“海上的人,看见这样反常的浓烟,至少会留意,这里可能有人需要帮忙。”
念儿睁大了眼睛。
“就会来吗?”
赵馥灵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指尖碰了碰纸包的折角,确认那一小包粉仍放得稳妥,才将手放下。
“不一定会来。”她说,“可是,他们至少会知道,这片海上,有人在喊。”
念儿低下眼睛,手指松开衣角,轻轻捏住了自己的袖口。
甲板上,安静了一息。
海风拂过桅杆上的帆布,帆布在高处啪地响了一下。顾泽把册子合上又打开,像是怕自己刚才记下的字会被风翻走。
陈老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望着炉子里逐渐散开的烟,眼底映着浓淡不一的光。赵馥灵没有催促,只把身旁那包白粉往前推了半寸。
“老夫,”他沙哑地说,“在海上这么多年,从没想过,烟可以这样用。”
赵馥灵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包白色的粉,放进了第三只炉。
她将炉身扶稳,指腹离开时留下一道淡淡的灰。顾泽站起身,挪到另一侧,好让身后的人也看得清楚。
***
船上的人都往前靠了一点。有人因为站得太靠前,被同伴轻轻拉住衣角,免得一脚跨进三只炉子中间,从旁听课变成亲自添柴。
第三缕烟,是白的。
不是云那种白,是干干净净、一丝杂质都没有的白,像一根细细的、拉直了的丝,在蓝天底下,格外醒目。
那线白烟升起后,连远处桅杆上的水手也低头望了一眼。他手扶着横木,另一只手朝下方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看见了。
“这个是要水。”赵馥灵说。
“船上淡水不够,或者有人病了,需要药,就点它。”
她说得平稳,目光从炉上移到众人脸上。念儿听见“水”字,便往船舱方向望了一下;她没有出声,只把这个记号牢牢记在心里。
“为什么是白?”
“白,记清水。”她说,“是约定好的记法,不是说水烧了就有白烟。”
陈老盯着那缕白烟,看了好几息。
风将烟线送得更高,白色在晴空里清楚得很。陈老抬手揉了揉下巴,嘴唇微动,像在心里把三个颜色排了一回。
“三种。”他喃喃,“青,赭,白。”
他伸出三根手指,先弯起一根,又停下,重新伸直,确认自己没把顺序弄乱。
“平安,有盗,要水。”
“对。”
陈老点了点头,把手放回身后,腰杆比方才挺得还直。
“老夫记住了。”
“陈老,”赵馥灵看着他,“我再说一遍。”
“不用。”陈老说,“老夫记住了。”
“您确定?”
“确定。”
他答得十分有气势,周围几名水手立刻互相看了一眼。顾泽默默把册子摊开,笔尖再次落到纸上,似乎也准备见证这份确定。
“那我考您。”
陈老挺了挺胸。
“来。”
他把两手背得更稳,甚至还清了清嗓子。赵馥兰不知何时挪到旁边,手指搭在算盘边,等着看这位老舟师如何过关。
“青色,是什么?”
“是……”他的眼睛,快速地往旁边瞟,“……是平安。”
他答完立刻看向赵馥灵,神情里带着一点“这题果然不难”的得意。可那点得意还没站稳,赵馥灵便接着问了下去。
“赭红呢?”
“是……”他又瞟,“……是……要水?”
“不是。”
陈老的眉毛一下子垮了半边。他瞄向顾泽的册子,顾泽一察觉他的目光,立刻把册子往胸前抱紧,像是怕被考场里的考生偷看。
“是有盗!”
“白呢?”
“是……”陈老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是……平安?”
甲板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有人把脸转向海面,肩头抖了几下;另一人埋头整理一截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缆绳。翠微别过脸,肩膀一抖一抖。
她手里的刀还好端端地收在鞘中,整个人仍旧站得笔直。若不是那一下下微微颤动,任谁都会以为她只是正在听风。
赵馥兰面无表情地拨了一颗算盘珠子。
算盘珠撞在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她的指尖停在算盘上,神情像是刚刚清点完一笔再也赖不掉的帐。
“三次,错两次。”
陈老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她,嘴角抿成一条线。方才那几名忍笑的水手立刻把头低得更深,生怕笑得太明显,往后被他点去看最难辨的天色。
“掌帐,”陈老痛苦地说,“老夫,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赵馥兰说,“所以,我替您记了一笔。”
“记什么?”
赵馥兰把算盘往自己身前拉近,两指又拨过一颗珠子。
“学费。”
陈老的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苦瓜。
旁边一个水手低声说:“我替陈老记着,日后若再考错,学费恐怕还得添。”
另一个水手一本正经地回他:“那你可得先记牢,免得掌帐也替你记一笔。”
两人一齐噤声,装作自己正在仔细观察香炉底下的灰。
***
教了一个上午,陈老学得最慢。
赵馥灵又带众人看了一遍烟色的深浅,没有急着往下教。舟师们轮流说出记号,彼此核对,说错的人便被同伴指正,甲板上渐渐有了些课堂的模样。
舟师们早就懂了,小声互相对答,有人拿一块木炭,在小木板上画记号,分别写上青、赭、白。年轻水手试着问能否用烟色深浅表示远近,赵馥灵却摇头:“天色、用量、风都会改深浅。先把三种记牢,别多塞一层,叫人看岔了。”
那名拿木炭的水手画完三道,退后几步端详,觉得第三道歪了,又伸手补了一笔。补过之后更歪,他只好把木炭塞给旁边的人,说这是为了让记号更容易辨认。
旁边的人看了看那三道歪斜的痕迹,没有拆穿,只问他:“那我以后照这样画,便算学会了?”
“你若能画得跟我一样,倒也不容易。”
只有陈老,一遍一遍地错。
他每答错一次,便用指节敲一下自己的膝头。敲到后来,衣料都被他敲皱了,旁边的水手很想提醒他先记颜色,不必把自己的膝头也记出声音。
青的当成白的,白的当成赭的,有一次,他把平安点成了有盗,吓得自己船上的小水手抱着桅杆不肯下来,全船笑了他半天。
那小水手抱着桅杆时,陈老仰头劝了好一会儿,反复解释自己本想点平安,却拿成了有盗的粉。等那孩子终于下来,陈老又仔细看了看炉里的粉末,仿佛想问问它为何不肯替自己解围。
到了下午,他干脆不说话了。
他一个人,蹲在船尾,面前摆着三只小炉,先对着熄了的炉与粉包反复比认,再偶尔点一点核对,一遍一遍地念。
炉旁放着他喝水的陶碗,碗底剩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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