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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闻香识命》408、崖上的灯(第2/4页)
香。
***
队伍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几头骆驼先后收住脚步,颈上的铃也渐渐安静。有人把手搭在鞍边,有人还捏着缰绳,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刻慢了下来。
连最爱吵的顾泽,都张大了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保持着嘴巴张开的样子,连眨眼都忘了。过了一会儿,身旁的骆驼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袖口,他才像是忽然想起自己还骑在骆驼背上,赶紧伸手扶住鞍。
苏木紧紧抓着骆驼的缰绳,仰着头,眼睛里映着崖上点点的灯火,一闪一闪,像两片小小的湖。
他仰得太久,脖子有些僵,便小心地活动了一下下巴。缰绳还是握得牢牢的,仿佛只要手一松,那些灯火便会顺着他的眼睛流走。
翠微站在队伍的最边上,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嘴角,却慢慢松了下来。
她肩上的披帛被风掀起一角,扫过手肘。她抬手按住,仍旧站得笔直,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幅她早已见过的图,只是按住披帛的手指,比平常少了几分用力。
馥兰抱着帐册,仰着头,嘴唇轻轻动着。
她在数。
她拿帐册的那只手仍扣着封皮,另一只手则把指尖轻点在纸边,口中一盏一盏地往下数。身旁的人屏息看着她,等她报出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数目。
可是,数了一会儿,她停了。
数不过来。
她把帐册往怀里拢了拢,像要先把这本帐护好,免得里头的页数也跟着崖上的洞一块儿多起来。
阿乙骑在骆驼上,转过头,朝着大家,兴奋地喊:
“这里的灯!有一千盏!”
他的声音又高了一截,前头那匹骆驼受惊似的抬了抬耳朵。阿乙忙在鞍上坐稳,仍然得意得像那一千盏灯都是他亲手点出来的。
“一千?”顾泽倒抽一口凉气。
那口气抽得太响,旁边的骆驼又转过头来看他。顾泽拍了拍牠的脖子,像是安抚,又像是在提醒牠,这事值得惊讶,但不必跟着叫。
“老辈人说的!”阿乙扬着头,骄傲得像是这里的主人,“千佛崖嘛,灯也得有一千盏!”
鲁老头在后头咳了一声:“名字不是帐。老汉可没替你数过。”
“老辈人说过的话,听着总是比我自己的数目稳当。”苏木小声说。
阿乙回头瞥他一眼,显然不打算把这句当成质疑,反而挺了挺胸口,像是替老辈人也把那份气势一并挺起来。
顾泽吞了吞口水,认真地说:
“首席,要数。”
“师父,你要数什么?”
顾泽望着苏木,神情端正得像是方才那句话出自军令。他下了鞍,还特地把袖口捋平;苏木与阿乙也让骆驼伏稳,跟着走到他身边。
“灯。”
“一千盏,你要数到什么时候?”
苏木问完,便很认真地等答案,好像接下来会有人宣布一个极长的进程。
“首席,”顾泽挺起胸,“不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崖壁,嘴唇轻轻动着,用一种又低又虔诚的声音,开始数:
“一,二,三,四,五……”
他数得很慢,很认真,一盏,一盏。
苏木也抬起手,跟着他数。阿乙瞧了一眼,像是觉得这事少了自己便不成,便也靠了过来。
顾泽数得十分安定,对每一盏灯都抱有一视同仁的尊重。苏木在旁边小声接着数:
“六,七,八……”
阿乙也凑了过来:
“九,十,十一……”
三个人,并排站在坡顶,三根手指,指着同一个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祭典。
身后的队伍谁也没打扰他们,有人甚至悄悄把骆驼牵远了一点,免得牠一个喷嚏,替这场典礼添上不合时宜的鼓声。
数到二十,他们开始吵。
三个人各自盯着一片洞窟,指尖却总往彼此那一片偏。到了这时,崖壁上的灯还在增加,他们手里的数目倒先打起架来。
“那一盏,你数过了!”
“没有!”
“是我刚才数的第十七盏!”
“那是第十八盏!”
“首席记得,是第十七!”
苏木把手指往旁边挪了一点,又忍不住挪回来。他看了看顾泽,再看了看阿乙,似乎打算凭三个人的神情投票,却发现三个人都比对方更有把握。
数到三十,他们吵得更凶。
顾泽皱起眉头,还不忘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指节。他这一揉,阿乙立刻把他原本指向的地方占了过去,像是数灯也得讲究地盘。
“左边那个,三个洞的!”
“那算三盏还是一盏?”
“首席说,算一盏!”
“为什么?”
顾泽一本正经地看着那几个挨在一起的洞,像是在替它们安排户籍。苏木把嘴张了一下,最后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免得一开口又多算出一盏来。
“因为,”顾泽很严肃,“它们是一家的!”
阿乙点了点头,似乎差点信了,想一想又摇头:“灯还能认亲?”顾泽不答,继续替那一家灯安排户籍。
数到四十,顾泽的手指,已经指得有点酸了。
他吸了一口气,低声:
“四十,四十一……”
他停了。
放下手。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那面无边无际的、仍在不断亮起新火的崖壁。
远处又有一点灯光亮起,顾泽的手指下意识抬了一下。只是刚抬到一半,他又慢慢放了回去,像是连手指都已看出这件差事不大可能按时收尾。
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转过身,严肃地向大家宣布:
“首席,数完了。”
“数完了?”阿乙瞪大眼睛,“才四十一盏!”
“差不多一千。”顾泽说。
“怎么差不多?!”
阿乙把手掌摊开,左右翻看,好像四十一里面藏着什么可以自己长大的数目。他身旁的苏木也低头看了看指尖,认真得像是准备替顾泽找到那一盏失踪的灯。
“首席的意思是,”顾泽神色郑重,“四十一,乘以二十四,约等于一千。”
阿乙愣住:
“为什么是二十四?”
“首席也不知道。”顾泽说,“但是,感觉对了。”
“这算法若抄进帐册,馥兰姑娘大概会把帐册合起来。”苏木说。
馥兰把帐册往怀里又抱紧了一些,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是方才那句话只是顺手替她省了一桩往后的麻烦。
整个队伍,爆出一阵大笑。
苏木笑得蹲在地上,阿乙扶着鞍架直不起腰,连一向冷静的翠微,都低头,用手背遮住了嘴。
顾泽还维持着方才挺胸的姿势,听见众人笑,先是看了看苏木,再看了看阿乙,最后也跟着笑了。他笑得不算大声,倒像是决定把这份算法一并算进笑声里。
小馥在她脑子里,轻轻地说:
“建议记录:首席,今日,发明了一种新的算术。”
赵馥灵在心里回它:“那种算法,最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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