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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闻香识命》430、念儿上堂(第2/3页)
在背书。”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仍是那副平静神色,须尖却被手指捋得往一侧偏了偏。堂下几名衙役低着头,肩膀各自绷住,努力把笑意关在衣领里。
衙役中有人憋不住,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用咳嗽掩住。
那声咳嗽来得太急,后头又接了一声,硬是把一口笑拆成了两声咳。另一名衙役偏偏在这时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杵,棍尾敲出一记脆响,倒像替他们那点失手的笑意补了个堂鼓。
念儿的脸,红到了耳根,可是她的背,挺得更直了。
“本府不是笑你,”府尹抬了抬手,语气竟然很温和,“是想说,你要验的东西,要一目了然,不要让我只听到‘我觉得’。”
他抬起的手停在案前,手掌朝下,示意堂中不必拘着那些无关的声响。那份温和里仍有官府的分量,念儿听得出来,他要的是能摆在众人面前的凭据,不是她一个人的把握。
府尹看着她,又补了一句:“你讲的香,要说清楚怎么验;验不到的,也别拿猜想补。”
念儿的指尖离开裙侧,轻轻按住袖口。她的呼吸平了些,目光落在堂中空出的那块地方。
“是。”念儿说,“我带了东西。”
***
衙役抬上来一只圆盘。
盘子由两人一前一后托着,落在堂心的木架上时,底下垫着的布发出一声轻响。青灰色的陶面映着窗光,盘沿留有窑火烧出的深浅斑点,摸上去大约还有一点凉。
圆盘是素陶,青灰色,直径一尺二,被分成七格,一格在正中,周围六格,环成一圈。是宁师先前烧好、送交扬州的,如今由知香院的人护送到府衙,沿路都垫着软布。
宁师的名字一落下,念儿便看了圆盘一眼。六格以泥脊分开,正好让分样纸托各居一处。她伸手时,指尖在盘缘停了一下,确认它搁稳,才将手收回来。
“这是比香盘,”念儿说,“中间一格,放已核过来路的安息香。外格放抽样和素方,空格不用填满。今日只拆样比对,不在堂上烧。”
她转头,看向案上的五包“团圆香”。
油纸叠口压得很紧,纸面被折出一道道细白的痕。堂上众人的视线跟着她移过去,陶半仙也抬眼望着那五包东西,嘴角绷着,铁链垂在膝边,一动便轻轻碰响。
“请大人,从五包里,随意挑一包。”
府尹没有立刻伸手。他先看了念儿一眼,又看了看五包香,像是在确认她所说的“随意”是否当真。念儿站着等,没有替他选,也没有催促。
府尹想了一下,挑了最左边的那包。
他将油纸拿起来,交给旁边的衙役。衙役送到念儿手边时,纸包在掌心里显得很轻。她解开折口,指腹沿着纸缘慢慢掀开,避免把包纸上的印字撕坏。
她请衙役先核包纸上的记号,再用干净竹匙取下一点,留在第一个外格的纸托上。余下的原样重新包好,不和另外四包混在一起。中间一格,是已核过的安息香;第二个外格,是按陶半仙先前供词中的三样材料另备的素方。两份对照都附着来源与经手人的记录。
另四格,空着。
“怎么不点?”府尹问。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能让满堂的人替它试。”念儿说,“七格分的是样,不会把烟也隔成七份。烟歪不歪,也断不了毒。”
她将纸托稍稍转向窗光,请府尹看清两份断面。素方里看得见艾叶细屑与陈皮碎末,抽出的香泥却裹着浅色树脂粒,另有些深色碎屑。那些颜色与纹理,并没有因她年纪小就藏起来。
府尹从案后走下来,停在盘前。
“所以,它不是他说的那三样?”
“至少眼前有对不上的地方。深色碎屑是什么,我还不能只凭外观认定。”念儿没有把鼻子送近纸托,“我先前记过这类香的闷甜,也疑过安息香、龙脑的底。但有没有那几味,各有多少,都得再核;不能拿一句‘甜’当整张方子。”
钟老香师在长凳上缓缓点头。承砚原本绷得很紧的肩,这才松下一点。
“你还疑什么?”
念儿看了一眼陶半仙,才答:“曼陀罗。是疑处,还没有验实。先前买香的人说过恍惚、看见影子,我怕有人把毒物混进去。”
堂中静了下来。
“那种东西可能使人神智混乱、昏迷,甚至丧命,不能保证看见谁,更不是替人团圆的法子。”她说,“这份未烧过的样,请另外封好,交熟识草药的人核碎屑,再查余料、货帐和用香后不适的人。现在我能说的,只到这里。”
府尹望着她,片刻后,叫书吏把这几句也一字不漏地记下。
念儿的手掌在袖中慢慢摊开。姐姐说过,不知道的地方,别拿底气去填。她今天总算把这句话放到了公堂上,并没有因此矮下去。
“陶先生,”她转向堂下,“你说是自己配的艾草、陈皮和糖。那就从买料的铺子、做香的地方说起。帐在哪里?这些浅色颗粒,又是哪一味?”
陶半仙的眼睛从盘上移开,嘴唇动了一下。
陶半仙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你,你胡说!”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铁链随着手臂一抖,撞出一声清脆的响。堂上的衙役往前半步,府尹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先停着。
“我有押册。”念儿说。
承砚立刻捧上那一册,翻到一页,双手递给府尹。
册页被翻开时,纸面在堂光下泛着淡黄。承砚手指按在页边,确保书册不会自己合起来,递出后又退回原位,站得比先前更直。
“知香院结业的弟子,”念儿说,“每个人有一支押香,蜡封,印,香,三样对册。这一册,是扬州城里登记过的,一共两百九十七人。”
念儿说到册子时,目光掠过承砚的手。这些字迹曾被一笔一笔誊入册中,名字长短不一,墨色深浅各异,分页列在同一册里,挨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陶半仙:
“陶先生,你的名字,在不在这册里?”
陶半仙张着嘴,说不出话。
府尹低头翻册,纸页在他指间一张张掠过。堂上众人都等着,只有案旁的纸角被风带动,发出一声细微的擦响。
府尹翻了一遍,从头翻到尾,再按姓氏索引回查了一遍。
他翻得很细,遇见字迹较淡的地方,还停下来辨看了一会儿。陶半仙的目光跟着他手指移动,嘴唇越抿越紧,直到府尹合上册子,他才像忽然想起自己还跪在地上似的,肩膀往下一沉。
“没有。”他说。
“还有,”念儿请衙役取出两件已记号的纸证,一件是先前留存的完整拓本,另一件是方才那包香的包纸,“请大人,并排看。”
她将两张纸放在案上,纸面各自摊开,边角平平地贴着木面。承砚站在府尹侧后方,目光落在那两处纸角上,手里的册子已经合好,仍被他抱在胸前。
两张纸摊在案上。
一张,右下角,有十二个字,和一个小小的符号。
另一张,上端纹字相合,右下角却齐齐缺了一块。
十二个字和小符号,原应在那个位置。裁口只让人怀疑有人避去来源,还认不出是谁下的刀。
府尹俯身查看纸角,指腹沿着切口外侧停了一下,没有碰缺角旁的纸边。他身后的衙役也都看见了那道齐整的边,堂中一时只剩纸张摩擦案面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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