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闻香识命》479、又是屋顶(第2/3页)
上磕出一声轻响,阿黄的尾巴跟着动了动,他便把手停在半空,直到牠重新安稳趴好。
这个人,辞了储位;在含章殿上守着,等她把话说完。此刻坐在一片旧瓦上,捧着一只粗瓷杯,耳尖又红了。
“会。”
他的手,停住了。
她看见他指尖还搭在杯口,停得很稳,只有拇指在瓷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会想去,”她说,“香屿,七个港,很多没去过的地方。我有一本小册子,上面写了一大排。”
“那……”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把后面的话收住。杯中水光晃了一下,照着他低垂的眼睫。
“可是我想,”她接着说,“等我教出来的人,替我去。”
郑君珩抬起头。
“念儿会去。”她说,“顾泽会去,苏木会去,阿乙也会。他们去了,回来,说给我听。”
她说到顾泽时,嘴角动了一下。那人若真到了港口,带回来的只怕不止见闻,还有一大段关于沿途饭食的讲述。她光想着,便觉得那本小册子往后恐怕得多备几页。
“这样,”她眨眨眼,“我就是,哪里都没去,却什么都闻过了。”
“利滚利。”他说。
“对。”
他终于笑了,笑得很轻,很稳,肩膀不再绷着。
风从屋脊另一边掠过,把她鬓边一缕发丝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指尖还沾着杯壁的暖意。
“那,”他说,“我呢?”
“你已经是首席弟子了。前年,就在这屋顶上给的。”
“那还有什么要留的?”
“有。”她说,“今年,有人不服。”
“谁?”
“这个,”她正要回答,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
***
一个悲愤交加、穿透整座知香院的声音,划破夜空:
“第九册也写了!!”
屋顶上的两个人,同时一僵。
那声音来得又急又亮,仿佛连瓦缝里的青苔都被惊得抖了一下。阿黄也睁开眼,抬起半边耳朵,郑君珩立刻把呼吸放轻了些,生怕自己喘得太大声,便被算作新一轮争端的证人。
下一刻,竹梯嘎吱嘎吱地晃了起来。
一个天青色的身影,从梯子顶端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鼻尖红红,一只手死死抓着梯子,另一只手指着他们:
“老师!王爷!我听到了!前年那一条,第八册上写着;第九册上也写了!首席还是我!”
顾泽探出脑袋后,先把那只指人的手攥紧了些,像是怕一松开,自己主张的名分就会被风吹走。他爬得急,衣襟还有一角翻了出来,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已经睡醒很久的人。
“你不是吃撑了睡了吗?”她问。
“我是睡了!”顾泽义正辞严,“可是,第九册压在枕头底下,它听见了!”
郑君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她侧头看着顾泽,认真思索了一下,枕头底下的册子既能听见,往后恐怕还能作证、记名,甚至替人争首席。
她刚要说话,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更悲壮的声音:
“不对!”
屋檐另一侧的矮墙上,一个清瘦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去,双手叉腰,衣摆被风吹得鼓起来。
是念儿。
念儿踩在墙头,站得稳稳当当,脚边还有一片被她碰落的叶子。她衣摆随风鼓起时,先低头按了一把,确认不会妨碍自己说理,才抬起下巴看向顾泽。
“第一个押册的人是我!”她朗声说,“第一支押香是我调的!首席该是我!”
顾泽愣了一下:“你不是在楼下吗?”
“我是在楼下,”念儿说,“可是我的耳朵,比首席的册子灵。”
“你抄我的!”
“是你抄我的!”
两个人吵到一半,院子里又冒出第三个声音,奶声奶气,带着浓重的睡意:
“我是证人!”
小栗光着一只脚,从厨房门口一路跑到竹梯底下,仰着头,叉腰:
“证人比弟子大!首席是我!”
他那只没穿鞋的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上的袜子歪到一旁,嘴边那粒米还好端端地留着。看来他从桌上醒来后,对“首席”二字记得比回床睡觉更牢。
“你今天傍晚才学会写‘师’!”顾泽在梯子上喊。
“可是我写的是凶的那个!”
一片寂静。
念儿的嘴微微张开,顾泽手指还停在半空,连墙头的衣摆都被风鼓着,没人接得上话。小栗倒是神色坦然,仿佛刚才已经交出了足以定案的证据。
她捂住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小馥在她脑子里,沉默了一息,说:
“主人,本宝申请休假。”
“不准。”她在心里说。
“那,建议:在院子里挂一块牌子,写‘首席三个,欢迎竞争’。”
她在心里回道:“你倒是很会替人省事。”
“本宝的数据库里,没有首席争夺的标准章程。”小馥说,“但依目前声量判断,若挂牌,三位都会认为自己胜出。”
她把笑意咽回去,抬手理了一下袖口。旁边的郑君珩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掌心,肩膀一耸一耸,好一会儿都抬不起头。
阿黄被这一阵动静吵得又抬起头,扫了屋脊上的人一眼,最后把脑袋重新放回爪子上。牠显然不打算参加首席之争,却也没放弃对这一寸距离的巡视。
***
“都别吵了。”
她终于把笑压下去,仍稳稳坐着,朝下面抬了抬手。
瓦面有些滑,她没有起身逞快,先请念儿从矮墙退下,也叫顾泽扶稳梯子。下面三双眼睛同时望上来,连顾泽抓着竹梯的手都抓得更紧了些。
“首席弟子,”她慢慢说,“今年重议。”
下面三个人同时闭嘴。
念儿把叉腰的手放下了一边,顾泽抿住嘴,小栗则把那只叉腰的手握成拳头,似乎打算随时举手补充证词。
“谁先到廊下坐好,”她说,“谁就先说理由。小栗,把鞋穿上。首席不比谁爬得快。”
话音刚落,三个人同时动了。顾泽扶着竹梯往下退,念儿踩着墙边踏石回到院里,小栗忙着找另一只鞋,仰头喊:“等我!等我!我腿短!”
顾泽退到最后两级,便回头看了一眼念儿,生怕她先占廊下的位置。念儿没有抢梯,只在长凳前站住。小栗单脚套着鞋,急得连鞋跟都不肯听话。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的另一头,窑棚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划破黑夜的叫喊。
“阿黄不见了!!”
是宁师。
那声音一下子把三个人都钉在了原地。顾泽停在最后一级,念儿扶着廊柱回头,小栗刚穿好鞋,脑袋便转向窑棚。
屋脊边原先伏着的地方空了,只剩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瓦。郑君珩往那处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自己的袖口,神色竟有几分不知该先为猫担心,还是先确认自己没有把牠吓跑。
“在窑棚!”苏木的声音远远传来,“牠钻进柴堆里去了!”
“牠在叫!”
“牠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