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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闻香识命》527、第八格又空(第2/3页)
手掌在封面上停了片刻,封面磨圆的边角硌着指根,像一个不肯给答案的小小提醒。
***
她站起来,推开门。
门轴轻轻吱了一声,外头的凉气沿着门缝进来,灯焰也往旁边偏了偏。她把门带到身后,没有扣紧,让屋里那点光留在走廊地上。
走廊的尽头,是念儿的房间。
窗纸后面,亮着灯。
那盏灯的光比她屋里的淡,隔着窗纸,透出一层柔柔的黄。光影落在门前的地板上,中间有一条木纹正好分开明暗,像有人用尺子仔细量过。
走廊是木头的,踩上去会响。她放轻了脚步,还是响了两声。灯光从窗纸透出来,暖黄的,里面有墨的味道,很浓,却不能凭浓淡算出磨了多久,还有纸被揉皱又摊开时,那股干干的、发脆的味道。
她在第二声木响后停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脚下,像是地板忽然拥有了告状的本事。她抬脚时又把力道放得更轻,走到门前,鞋底仍在木板上留下了一声短促的吱呀。
她走过去,停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一下。
“念儿。”
屋里没有回答。
她将手放下,等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门上的木节。那块木节形状圆圆的,正好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念儿?”
过了一息,门里面响起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闩,哢嗒一声,落下了。
她站在门外,愣住。
门内的灯影没变,地上的那条光却在门闩落下时微微一晃。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敲过门的指节还有一点发麻。
“念儿,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试评练习稿。”
“不用。”念儿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隔着木板,闷闷的,很稳。
她垂下手,没有去碰门闩。门板上有一小道浅痕,像是搬动桌椅时留下的,她盯着那道痕看了片刻,才再开口。
“我可以帮你看看,有没有……”
“姐姐,”念儿说,“不用。”
她沉默了一息。
走廊那头传来碗盏轻轻相碰的声音,接着便是水流声。她把两手放在身前,拇指无声地摩挲着衣袖边缘。
“你写到哪里了?”
“第七遍。”
“第七遍?”
“第一遍记得太粗,”念儿说,“第二遍又只顾细处,第三遍到第六遍,都被我划掉了。明年七月十五要替入门试出题,我自己也得先练明白。”
她的眉梢动了一下。这样的工夫,足以把一张纸磨薄,还能把笔尖磨得怀疑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那第七遍呢?”
门里面安静了。
她听见一点细微的纸声,像有人把纸角压住,又放开。门前的灯光被她的影子截去一半,鞋尖正好停在亮暗交界处。
过了一会儿,念儿的声音,变得很小:
“第七遍,我想自己看。”
她站着,手还停在半空。
脚下,门缝里,慢慢地,塞出来一张小小的纸。
折成方块,白白的,一角卡在木板的缝隙里,晃了晃,落在她的鞋面上。
那张纸落得轻,却把她的目光全牵了下去。她弯腰时,袖口扫过门板,擦出一声很轻的沙响。
她弯腰,捡起来。
展开。
纸上只有五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是用最认真的力气写成的:
“姐姐请睡觉。”
她的嘴唇微微抿紧,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片刻。那纸上端端正正的笔画,比她平日替念儿收拾的书页还要讲究。
***
她握着那张纸,在门外站了好一阵。
门内安静得只剩灯火的细响,门外的纸被她捏在两指间,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一点。她将纸放低些,没有把它往光底下凑。
纸是从草稿上撕下来的,背面还有字,被划掉了好几道,墨透过来,在“请睡觉”三个字后面,印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没有翻过去看。那是念儿还想自己修的练习。
她将纸折回原来的方形,折痕对齐,却没把那几道透过来的墨痕压实。手里这张小纸忽然有了分量,她只好让手腕垂下去一些。
走廊很暗,只有念儿门缝透出来的一线光。远处厨房里,蔡婆在洗碗,水声哗啦哗啦。
一只碗在水里转了半圈,碰上另一只,蔡婆在厨房里低低啧了一声。她听见那声音,忍不住想,碗若是也有考题,蔡婆大约会让它们先各自站稳,再来谈谁碰了谁。
她忽然想笑。
又不太想笑。
纸角在她指间轻轻刮了一下,笑意便也跟着收住,只剩一点温热留在胸口。
“主人,”小馥轻声说,“本宝,建议,听话。”
“我也想听话。”
“那么?”
她望了望门缝那道光,手指在纸上按了一下。
“我再站一息。”
她就那样站着,让那一息,慢慢过去。
小馥没有催她,连平常那种准确得令人想顶嘴的提醒也没有。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远处的水声,彼此错开,又慢慢合在一起。
这时候,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扑翅声。
接着,是蔡婆的脚步声,不慌不忙,一路穿过院子,走到走廊上。她手里捧着一只灰色的鸽子,鸽子的脚上,绑着一个很小的竹筒。
灰鸽在蔡婆掌心里缩着脖子,翅膀还抖了两下。竹筒被细绳固定在脚边,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一点短短的木响。
“傍晚归棚的,方才才看见脚筒。”蔡婆说,“是先前留在扬州的信鸽。”
“葱爆?”
她问得太快,蔡婆的眼皮抬了一下,鸽子也像听懂似的,把脖子往羽毛里一缩。
“不是葱爆。”蔡婆哼了一声,“是咱们广州养的。先前阿海托往来的人带去扬州留着,如今自己归家了。”
“阿海带出去时,倒是很会带。”她说。
蔡婆把鸽子往怀里拢了拢,神情十分平常,仿佛一只鸽子离家远行的事,已经不值得多费一句话。那鸽子抖落一根灰羽,羽毛转了半圈,落在她鞋边。
她接过竹筒,倒出一卷细细的纸。
竹筒很小,纸卷得紧,抽出来时发出一点干涩的摩擦声。她用指尖把纸展开,免得薄纸一下子被夜风掀走。
纸很小,只有半个手掌大,字写得很丑,每一笔都像竹签,横不平,竖不直。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纸上的墨色有深有浅,最后那一捺拖得很长,仿佛写字的人在落笔时忽然被什么催了一下。她的指腹停在纸边,没有碰到字迹。
纸上有羽毛、谷子似的气息,还有一点粗墨。她想起扬州的冬天,但那是记忆,不能从纸气验出发信的城市。
她胸口紧了一瞬,喉间也跟着发干。那股气息像潮湿的木船停在岸边,船板上还留着一路颠簸的冷,最后才透出那一缕远路捎来的水气。
纸上只有五个字:
“请早点睡觉。乙”
她的拇指在纸边慢慢移了一下,没有把那道歪斜的墨线抹花。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念儿的房门。
门缝里的光还在,明明灭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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