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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闻香识命》1179、她嗅他听(第1/2页)
夜风从后院的墙头越过来,吹得灯焰偏了一下。
郑君珩仍坐在琴前,手指放在琴身上,没有再碰弦。赵馥灵在他旁边的小凳坐下,端起茶盏,把剩下的茶喝完。茶已经凉了,喝进嘴里只剩一点淡淡的甘味,倒像是茶盏记得它原本应该很烫。
她把盏放下。
“我方才说,那首曲子像一件东西回到了该在的地方。”
“嗯。”
“那现在呢?”
他看着琴弦,神情很认真,像要在那几根弦上找一扇门。
“现在它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后院。”
“王爷的回答越来越精准了。”
“你问得也越来越难。”
她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琴身在灯下泛着一点温润的光。几根弦安静地伏着,风掠过时,并没有把它们吹响。这一小段沉默并不空,像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下去以后,舌尖还留着味道。
赵馥灵转头,看向廊下的小香盒。
那是白日里她拿来收放香材的,方才跟着茶具一道送到了后院。盒盖没有扣紧,里头几包香料整整齐齐地叠着。她伸手把它拿过来,放在琴几旁的小几上。
郑君珩看了一眼。
“你要做什么?”
“让你听一点别的。”
他目光微动。
“别的声音?”
“算是吧。”
她把香盒打开,里面有几小包用纸封好的香材。她没有急着拆,而是先取出盒里的干净垫纸铺平,将三包香材分开放好。那块灰布外罩仍折在木架旁。
“你想先听哪一包?”
“我还没听见。”
“所以你可以先选。”
“三包都是?”
“都是。”
他看着那几包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纸包,沉吟片刻,伸手指了中间那一包。
“这个。”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选,只把纸包拆开。
里头是几片晒干的陈皮。
她拈起一小片,放在掌心,没有立刻送到鼻下,先看了看他。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她才低头嗅了一口。
先是鼻腔里微微一暖,接着喉咙松开,像清晨剥开一颗橘子时,手指不小心沾到了皮上的汁。味道不是新鲜果肉那样明亮,而是藏了些日子之后的沉静,像冬天窗边一只被人忘了收进屋里的果盘。她慢慢吸气,分出干燥的苦、皮上的甜,还有一丝晒过日头的微焦。
“陈皮。”她说,将掌心略略递近。郑君珩低头轻嗅了一口,才微微侧过头。
“我听见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剥橘子。”
“那是你闻到的味道,在你耳朵里的样子?”
“大约如此。先有一声很轻的裂响,然后是衣袖擦过,后面有脚步声,像那人坐下来了。”
“剥个橘子,还坐下来了?”
“他或许剥得很辛苦。”
“那橘子一定很难剥。”
“也可能是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吃。”
她看着他,笑意慢慢从眼底冒出来。
“你把一片陈皮听成了一整段家事。”
“不是家事。只是有一个人。”
“你确定没有听见他坐下来时,顺手把小凳子踢翻?”
“那声音没有。”
“可惜,我觉得这样更像真的。”
他也笑了,笑声很轻。琴弦没有响,倒像那笑声替它们把一点夜色拨开了。
她把陈皮放回纸上,没有收起来。
“第二包呢?”
“让你选。”
“我选了,你就只能听,不能挑剔。”
“我什么时候挑剔过?”
“你刚刚说一片陈皮里住着一个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吃橘子的人。”
“那不是挑剔,是聆听。”
“听得很忙。”
她打开靠近自己那一包。里头是一片扁平的木片,颜色沉沉的,边缘磨得光滑。她把它捧在手心,嗅了一下。
肩膀先松了。
那股气息安静地落下来,像冬日里有人把手掌放在木桌上,桌面晒过一点暖,却没有烫。里面有一丝甜,慢慢往深处收,像老屋里那只收了许多年的木匣,开盖时没掉出什么珍贵对象,只有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她吸得很慢,让那一点沉稳的暖意停在鼻息之间。
“檀香。”她说,将木片递到他鼻前。他轻嗅之后,把身子朝她那边转了一点。
“这回像一条长廊。”
“有多长?”
“走不到尽头。”
“那你怎么知道是长廊?”
“因为两旁都有门。”
“你看见门了?”
“听见了。”
她顿了顿。
“门还有声音?”
“不是门本身。是香里像有几扇门,每扇门后的声音不同。像有人在洗盏,有人在翻书,也像有人什么也没做,只坐着。”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片檀香木,指腹擦过木片边缘。
“那你听见哪一扇门后面最安静?”
“最里面那扇。”
“里头有人吗?”
“有。”
“在做什么?”
“等。”
她抬起眼睛。
他没有看她,只望着那片木头,像那扇门真的就在几步之外。
她没有再问等的是谁。
夜里的风又拂过院墙,灯焰偏向一侧,影子在地上晃了一晃。郑君珩的侧影落在琴身旁,肩膀、手肘和琴的轮廓被灯光连成一片。那一瞬间,像有人把整个后院按住了,连风也停在墙头,没有落下来。
赵馥灵眨了眨眼。
灯仍旧在烧,风也仍旧吹着。
只是他们都没有说话。
“你听到的是长廊,我闻到的却像一只木匣。”她说,“同一片檀香,在我们这里倒不太一样。”
“你闻到的是什么?”
“木头的暖,木匣开了,里头像收着一封没有拆开的信。”
“你怎么知道是信?”
“不知道。只是那个样子很像。”
“那你听到什么?”
“我没有你的耳朵。”
“可是你有你的鼻子。”
“我的鼻子不会唱歌。”
“也许只是你还没听过它唱。”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殿下,你最近是不是跟琴待得太久,说话也开始像曲子了?”
“有吗?”
“有。再多说两句,翠微就要把琴搬走,怕你把它说得更难懂。”
话音刚落,翠微便从廊下走了出来。
她身上已添了一件外披,手里另拿着一条薄披风,目光先落在赵馥灵身上,再落到郑君珩空着的肩膀上。
“王妃,夜风起了。”
“嗯。”
翠微把披风放在一旁的椅背上,又看了一眼小几上的三包香材。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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