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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茵陈》65-70(第6/17页)
沛盈的少,喜爱和欢迎之中还有一丝崇拜。
如果他和汪沛盈不是以那样的方式在一起,也许他会衷心地希望他们幸福,哪怕年纪小时不理解,长大后也会理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在看见他出现花白的鬓角和满脸愁容时,完全无动于衷,视线仅仅停顿片刻,就转向齐蕴章。
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还没有真正走出校园,脸上尚有少年的稚嫩残留,面容青涩目光清澈,但因为这个病,这份朝气已经被恐惧和绝望掩盖,变成无助的面如死灰。
他也正看过来,视线在陈渐微胸前的工牌上停顿片刻,苍白的脸孔瞬间便涨红,挂上了愧疚和难堪,目光闪躲着避开。
看来是知道他是谁了,陈渐微哂笑,也是,汪沛盈闹的那一出大家都知道了,还有其他科室的同事问到郑茵陈那,肾内科不可能没人议论,听到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说不定汪沛盈还为了鼓励他振作精神,向他说过什么“别害怕我让你哥给你一个肾很快就会好了的”之类的话。
主管医生正在跟他们交代:“会诊马上就开始,你们不要离开,就在这里等,会诊结束之后会给你们会诊单,上面有会诊意见及建议……”
徐主任推开了谈话室的门,陈渐微跟在两位主任后面进去,反手将门掩上,便将外面的声音阻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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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室里投影仪已经打开,桌上每个位置上都摆着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病历。
陈渐微在林主任旁边坐下,拿起病历,看到下面还压着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现病史记录,齐蕴章于一月前出现食欲减退、厌油腻的症状,以为是苦夏和胃炎犯了,服用奥美拉唑后无缓解,入院前三天出现活动后心悸、夜间需垫高枕头入睡,晨起眼睑浮肿,去社区医院检查血肌酐高达580μmol/L,社区医院的医生就让他过来看急诊了,直接收进了肾内科,最近一年都觉得体力下降,但一直觉得是自己缺乏锻炼和考研备考太累的缘故。
每年都会发作两到三次扁桃炎,但这两年都没用过抗生素,靠多喝水和吃中成药缓解,最近半年双膝关节酸痛,但没太在意。
大四要备考,压力比较大,每天都会熬夜,最早也是一点才睡,每天两罐提神的功能饮料,有三年抽烟史,每天五支左右。
你看,一切疾病都有前驱症,不可能是突然出现的,那些没有被在意的小问题、平时里的坏习惯,总会在日后某一天就给你来个大的。
下面跟着是体格检查和实验室检查结果,陈渐微扫过一遍,着重留意了一下心脏相关的指标。
刚看完,其他几位参与会诊的主任也来了,主持会诊的是肾内的谭主任,介绍完基本病史,先问:“心内科先评估心脏还能耐受多大的容量波动?”
发言的是林主任:“他现在BNP1200,但LVEF58%,说明是舒张性心衰+容量过负荷,血压165/100,我高度怀疑长期高血压未控制已经造成了左室肥厚。现在要利尿,但他酸中毒严重,又怕肾小管对利尿剂不敏感,所以我建议联合使用托伐普坦排水不排钠,每天限水1500ml,先把肺部啰音消掉,为后续加用沙库巴曲缬沙坦铺路。”
接着是内分泌的徐主任说血糖的事,血液科的主任要关注他的贫血,药学部的主任表示赞同各位同僚的意见,提了几句具体药量的问题,接着大家讨论要不要上激素。
营养科和心理科的同事也来了,一是要给病人制定食谱,二是建议他接受心理治疗——太年轻了,这个时候谁得了重病都很难接受的。
讲完之后,林主任说了句:“我听说,患者家属有做肾移植的意愿?”
屋子里其他人都刷一下看向陈渐微。
陈渐微:“……”
谭主任清了清嗓子:“嗯……这个问题我们也跟家属说过了,他现在只是4期变5期,离需要规律透析的尿毒症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恢复他身体的机能,为未来肾移植做好准备。”
按照谭主任团队的计划,是在未来两个月内纠正他的心衰、酸中毒和贫血,完成肾穿刺明确病历,控制血压血糖,第三个月进行评估,也就是去做配型检查和感筛,都做完了,就会进入国家器官分配系统排队。
“排队平均是一到三年,他才二十二岁,能等的。”
这个时候,齐蕴章的年龄反而成了他的幸运和优势。
“祸福相依啊。”内分泌的徐主任笑着说了句。
会诊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一群主任们互相寒暄两句,又各自奔赴岗位。
离开时陈渐微从齐家一家三口面前经过,形同陌路,没有打招呼的打算,但却忽的听见一句很轻的:“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脚步一顿,扭头循声一看,只捕捉到齐蕴章有些狼狈地转头。
齐飞正在向谭主任询问会诊结果,汪沛盈紧紧握着儿子的手,冲陈渐微瞪过来,目光警惕防备。
陈渐微的目光移向她的脸。
她嘴唇紧抿着,几乎抿成一道直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刻薄,她看上去似乎比上次见面时要苍老了一些,大概是这些天忧心焦虑齐蕴章病情的缘故。
陈渐微的目光又转开,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活下去吧,如果你不想你的父母没人送终,家产落入他人之手的话。”
原则上,他和汪沛盈有血缘关系,可以继承她的一部分遗产,如果齐蕴章能活得过她,她当然会把财产全都给齐蕴章,但如果齐蕴章活不过她,就算以后齐飞再弄个孩子出来,他也能继承属于汪沛盈的那部分。
当然,她也可以在临终前指定遗产继承人,但据陈渐微的记忆和了解,外公外婆是早就去世了,汪沛盈也是独生女,娘家应是没有什么很亲的亲属了,都留给齐飞这边的亲戚,她能甘心?
所以啊……
陈渐微给了齐蕴章一个怜悯且充满戏谑的眼神,大步流星地继续向前走了。
一旁心理门诊来会诊的同事听到,惊讶得眼睛都大了一瞬。
好家伙,知道这是你……亲戚,但你也不能说话这么直接吧?你不觉得听起来像威胁吗!?
但他的目光扫过病人本人因陈渐微一句话便变得若有所思的脸,又不由得一哂。
谁说这不算一种对症下药呢?换了是他,怎么着也得努力坚持坚持,只要还对父母有几分不舍。
陈渐微刚回到办公室,薛展意就说有病人家属想了解病情,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
郑茵陈下午五点才从手术中心回来,进门先往陈渐微那看,见他正给凑在他身边的几个学生讲抗生素的应用,神色没哪里不对劲,她不由得浅浅松了口气。
“姐,你回来啦?”薛展意从外面回来看见她,打了声招呼,“老杨还没回来吗?”
郑茵陈回过神,应道:“他被3床的家属叫住在外面,你回来没见到他吗?”
陈渐微闻声,扭头朝她看了一眼。
郑茵陈在办公桌边站了一会儿,跟同事聊了两句闲天,见陈渐微那边散了,便有意提高音量道:“我要下夜班了,先走咯,有事你们给我发信息。”
说完还往陈渐微那边看了一下,才转身往外走。
她走了有三四分钟,陈渐微交代过回来的杨冠11床的血糖还是不太好,要请一个内分泌的会诊来看看,便也以下夜班为由走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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