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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低频共振》40-50(第7/16页)
商亭的嘴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开始耳鸣,剧烈的头痛感使得他没办法思考,好可惜,教室的走廊里没有监控。
但过了几秒,他试探性说:“你们班的XXX也知道密码的。”
“不可能是他用的,”数学老师走到复印机旁边,说,“你用就算了你还不把它收起来就这样开着,你看看,里面一点墨水都没有了,按也按不动……”
“真的不是我。”
数学老师推了下眼镜,“那你去问问你们班有谁用过。”
商亭回到教室问了一遍,所有人都很懵,没有人用过,他绝望的回到办公室,说没有人。
数学老师问:“那你要怎么办?复印机已经坏了。”
商亭觉得自己的心都不跳了,他什么不能思考也不能看见,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忽然间,他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说:“老师,应该是XXX老师用的。”
数学老师问:“你怎么知道?”
“刚才下晚读做广播体操的时候我看见他带了一个男的进了办公室,过了好一会才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沓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商亭用余光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人——是王皓。
是那个他最恐惧最厌恶的人。
老师不相信自己的话,只有他为自己作证了。
数学老师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给那个老师打电话,在电话接通的时候让商亭他们离开办公室。
一直到商亭长大,他也不知道是谁用的复印机,不知道是那个XXX老师用的,还是其他学生用的,他只知道从那以后数学老师没有找过他。
他前半生的噩梦时代随着小学的结束而结束,但在霸凌最鼎盛时,老师没有出现,就连父母也因为忙着升职而缺席,这导致商亭对于“求助”这件事彻底失去了信心,当数学老师问出“你要怎么办”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绝望。
而他也变得彻底不信任老师,他看着那些老师喜欢王皓,喜欢每一个成绩好的学生,商亭分不清那些老师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哪种情况,都没有人帮他。
在毕业舞会上,他看着那些被老师喜欢着的学生和老师哭着告别,他在心里慢慢地想着,也许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一个老师走进他心里了。
第45章 P反曙暮辉
王皓没有和商亭上同一所初中,听别人说是去了某某私立初中,这让商亭松了口气,没有王皓就好了。
他初一刚刚开学时过得安然无恙,交到了新的朋友,成绩不好也不坏,属于中上游水平,也就是那个时候,徐艺婷怀了二胎。
他们仍未得知自己的大儿子在小学时期的遭遇,商亭不问,他们便不说。商亭看着母亲,觉得自己是不幸的,他的父母在某些事情上很迟钝,没有察觉他在饭桌上、在学校里的沉默。但他又是幸运的,他的父母没有让他成为一个留守儿童,也没有偷偷怀孕而不告诉他……甚至没有以“多个兄弟多个帮手”的借口来敷衍他。
那次期末考,商亭的语文考了班级里的第一,顺理成章当了语文科代表。
第二个学期时,霸凌者开始渐渐被他吸引。
商亭身上有被霸凌过的气息,他话少而安静,不敢直视班级里那些自诩“老大”的人的眼睛……再加上他是科代表,每次收作业时总会记他们的名字,不像其他人那样圆滑。
久而久之,为首的男生自然对他十分不满。
可他是科代表,在班级里也算是个小官,只要头上有“官衔”,这些人就不怎么敢动手,只能用语言羞辱。
“你是不是男人?你是女的吧?你看看你皮肤这么白这么嫩……身上还那么香,一点都不像汉子。”
“娘娘腔的身上才会有香味,我们这种味道才是汉子人。”
一群才刚刚发育没多久的男生围着他质问到底是不是男人,这很可笑。
商亭看着他那因为肥胖而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自己身上不过是洗衣液的味道,是母亲最喜欢的薰衣草味,还有就是勤洗头而留下的洗发露味道,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的“娘娘腔”?
住在这些人隔壁无疑是痛苦的。
他们身上总是有一股汗臭味,八个人的臭味各有不同,每次路过都需要屏住呼吸;夜晚总是要吵到半夜十二点才睡觉,连带着神经本就敏感衰弱的商亭也一直睡不着;他们的校服白色区域上永远带着用圆珠笔画的“青龙”和“白虎”;手指上是用劣质纹身液自己纹的图案,膝盖位置的校裤是破洞的,屁股上永远有席地而坐沾染的泥灰,甚至抽屉里都是捡来的老师们抽剩下的烟头……如果这才是他们口中的“汉子”,那么商亭宁愿永远被喊“娘娘腔”。
但也有女生会头靠头说悄悄话,她们说的时候眼睛会死死盯着商亭,嘴里时不时发出嘲弄的笑声,等商亭回过头时,她们又立马收起那种笑声。
这让商亭觉得更难受,比起明显的实质性的霸凌,这种隐形的更让人在意,因为他需要一直去猜她们到底说了什么,是难听的?带着颜色的?还是造谣?这就好像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爬,商亭必须时刻注意到底是哪里在痒,使劲抓抠到皮肤泛红破了都没办法彻底止住,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再后来,胖子他们也会忍不住动手,他们把商亭堵在教室走廊,嘴里不停喊着“娘娘腔”,用脏话骂他,有个男生看他一直不说话,为了讨好胖子使劲推了他一下。
商亭站不稳倒在地上,众人作鸟兽散,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看见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在白天也发着细微的光,他听见一声鸟鸣……
事情是在第二个学期时发生转机的,那时徐艺婷已经孕晚期,商亭的班级里转来一个很瘦很小比他还要安静的男生。
这个男生转移了那些“汉子”们的注意力,他们开始用语言羞辱他,到最后在教室和宿舍里殴打他。
一开始是一巴掌,后来就是一脚,再后来,他们强迫那个男生给他们排队打饭。
直到有一天,他们把他堵在窗户边,让他去偷校长办公室里放着的那条烟,如果不去,就让他翻墙出去到小卖部里买辣条。
那个男生不敢。
教室里的巴掌声一声大过一声,那个曾经说商亭是娘娘腔的男生开始踹他,商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手里还拿着刚刚批完语文作业的红笔,看见那个瘦小的男生露出那种表情时,商亭好像看见了小学时的自己。
那个无助的可怜的自己。
他冲了过去,使劲推了这个胖子一把,胖子恼羞成怒,一脚踢在商亭身上。
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商亭一个踉跄就撞在老式窗户的卡扣上,尖锐的铁制品刺穿了他的校服,那个胖子又使劲推搡着他,“喀嚓”一声,卡扣划烂了商亭的校服,也划破了他的后背。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而出,染红了白色的校服,染红了水泥地面。
教室里响起那些总是喜欢偷偷说商亭坏话的女生们的尖叫声,再就是胖子因为害怕而不停说着“卧槽卧槽卧槽,快走快走……”
这件事闹得很大,商正斌和徐艺婷都来了。
商亭被送进医院,商正斌在学校交涉,他告诉徐艺婷胖子的态度很差,说有本事就让他去坐牢,这导致徐艺婷受到刺激羊水破裂,在第二天早上旭日东升时生下了一个男孩。
生命在一个孩子流血之后,以另一种方式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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