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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俯仰》30-40(第8/14页)
衫是不是刚熨过了。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摸,半晌后又拂过一个羽毛一样的吻。
鼻尖萦绕着软乎乎暖融融的香味,他听到他哥的心跳声。依偎了好一会儿,他抬头亲了下陆宇的嘴唇,“干嘛这么想我?”
“对不起嘛。”陆宇眨眨眼睛,“你刚才絮絮叨叨的有点像一个人。”
联想到自己刚才拎着的饭盒,季潮生很轻易就想起了许可欣,他按捺下又浮起来的情绪,“像谁啊?”
陆宇看了他好一会儿,“我妈。”
“呃我没别的意思,不犯什么忌讳吧,我妈正经挺不错一小老太太。”陆宇直起身,他的手掌在季潮生身上虚虚拍着,“我刚上班那两年她不老给我带饭吗,你也知道。后来她不生病了么,也做不了啥正经饭了。有时候炸个鸡蛋酱切俩咸鸭蛋还给我整个饭盒,医院食堂的菜水了吧唧的,非得让我揣着去单位。晚上还得让我把饭盒带回来,说要检查我浪没浪费。”
他语气很轻松,“我当时没想明白,干啥啊天天折腾这点东西。后来想,她是不是怕我跑了啊。今天饭盒得带回家刷,明天早上往饭盒里塞一根苞米,我就得回家了,我就没法去找你了呗。其实废那个劲呢,我想去也去不了啊。”
陆宇像开玩笑一样问他,“当时恨死我了吧,不去找你。”
季潮生轻声说,“没有,哥,对不起嘛。”
空气静了片刻,陆宇摸摸季潮生的脸,“是我的错。而且你平白无故的跟你哥道什么歉呢。”
“行了,服侍朕更衣洗漱吧。”陆宇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季潮生的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爽哈。
不知道今年算冷冬还是暖冬,雪下得厚厚一层,可有几支丁香花的小骨朵却早早冒了尖。
陆宇拎着大饭盒溜达着从医院往仓库走,顺带留意着有没有五个花瓣的小丁香。不知道小丫头天天搁哪看见的,说漫画里五个花瓣的丁香代表有好运,陆宇反正是没见过,不都是四个瓣的么。
没想到低头溜一眼的功夫,他好像真看到一朵重重叠叠的花。人家其他的瓣都像十字架一样横竖交差地长,只有它好像挤到一块儿了。陆宇赶紧低头找,明明花枝上只有一小簇的,可要是真逐朵逐朵细看,一时间也眼花缭乱的呢。
他正猫着腰数呢,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敲击声,有浑厚的声音和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一起传来,“诶,小年轻,说你呢!可不兴折枝子啊,花还没开呢!”
陆宇直起身,孙悟空一样拿着根长棍矗立在雪里的老头就冲他招招手,“咋是你呢?”
打更老头依旧穿着他的破棉袄,帽子倒是簇新的,“干啥去啊。”
陆宇愣了片刻,拈着花枝的那只手颤了颤,“大爷你搁这上班呢。”
“嗯呢呗,姓王那个小领导给我调过来的,说你和他关系好给我安排个好活,能多干好几年,我一直找不着空谢谢你呢。现在哈飞那天天有检查的,咱也进不去。厂子现在天冷,等再过俩月这些花全开了。”
老头聊这些尚未存在的花苞时,脸上的褶子也像花一样层层叠叠展开,“你还搁哈飞那上班呢?你们那检查完没有哇。”
春寒料峭,陆宇裹紧了身上那件不菲的羽绒服。其实他并不觉得冷,这衣裳暖和极了,好像自己会发热,烘得他脸红心跳。
反复确认大爷是真的,自愿的,高兴的换地方上班后,陆宇抱着饭桶拖着脚步走回他灰尘扑扑的小办公室。
陆宇没着急脱羽绒服,他抱着饭盒吃韭菜鸡蛋和排骨豆角,喝了一大碗汤,又把碗里的玉米萝卜马蹄一块捞上来吃掉。季潮生做饭真香,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尖咬掉。
吃到鼻尖冒汗时他像病了一场似的四肢酸软,后脑勺嗡嗡响。朦朦胧胧间他看见挂在他斜前方那台电视机上一对年轻标志的男女,应该是某个这屋里人用来下饭的中年相亲节目的主持人,正卖力地耍宝逗趣。
男主持不断模仿着身边人蹩脚的口音和忸怩的神情,在他重复一遍后顺势切到台下正前仰后合的观众;女主持就负责在某个丧偶离异的悲情故事讲解后升华出一段文邹邹又不知所云的句子,此时镜头又切到攥着纸巾抹眼睛的嘉宾脸上。
而让陆宇感到熟悉的是那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主持的脸,她在新闻联播结束后会准时出现在松城台主持一台叫新闻夜行的节目,陆宇在等待中国式离婚的广告时会切到这个台来看。那些记者好像总能不屈不挠地抗争几次后夺得胜利,总有人会替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争一个公道。
陆宇把这期节目从头看到尾,终于在一对中年人牵手成功后确定,晚上八点慷慨陈词冷静专业的和下午一点一惊一乍撒娇卖痴的是同一个人,这只是两档不同的节目而已。
在窸悉簌簌的不满声中,陆宇翻出遥控器,把大电视关掉了。
一下午都没什么活儿。其实没什么活儿是好事,他们是按天拿工资也不是计件。况且这说明那些大块头机器还在兢兢业业地运行着,说不定能多救两个人。好事,这真是好事。
人无聊时没事也得硬找点事,陆宇托着下巴看三三两两无聊的工人把门帘撤下来,小凳子拖到办公室中间,这就是要打扑克了。每天下午只要没活儿就有人来两把,打的应该不多,反正陆宇也没见过谁输了赢了吵吵的。
上班的时候肯定是不能这么干,但是无论是原来在大车间还是现在这种小办公室都有玩的。陆宇是见怪不怪了,他不跟着玩,也不当那个没屁硬豁了嗓子举报的。
看了两把牌,又回自己工位上眯了一觉,再醒来时屋里热火朝天的。陆宇还以为谁输大发动手了,站起来一看,被人群和唾沫星子围住的是个面红耳赤的年轻小大夫。
陆宇一哂,这不郑容么。
郑容一见到他就像有了什么靠山似的,急着上手抓他的袖子,“陆宇,你是办公室的主任吧,你跟他们说说,他们不让我走!”
哎呀这把可别沾边赖了。陆宇轻轻巧巧地躲开一条缠上来的胳膊,跟他工友挤到一堆里站着,“认错人了哥们,我一临时工。”他拽拽旁边探头观望的男人,“他咋了,偷东西?”
“呃?呃,咋说呢这小大夫好像这儿不好,”旁边男人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冲进来就让我们去给他修那个大C臂,咱昨天不都说了么,厂家那边说的明明白白的,只能换整个传动。再说了,现场拆了出啥事算谁的。”
陆宇也附和,“啪嗒一下子砸手术台上咱去偿命去了。”
俩人达成共识,陆宇毫不吝啬地分了支1916给对方,自己也抽了一根叼在嘴边。这都是从季潮生抽屉里顺的,他还有盒带绿色玻璃纸的熊猫呢,打算哪天孝一下医院领导,看看能不能给他整个员工饭卡。
郑容被屋里密不透风的怪味儿熏得喘不上气,一帮人拿钱不办事勾肩搭背地又要摆桌子打牌。他想向整个办公室里他最信任,最期待的人求助,绕了一圈,在最角落找到一个戴着耳麦,沉静专注的身影。
蓝紫色的屏幕反光把他陆宇的眉眼勾勒得济楚动人。郑容几乎要再一次初恋了,直到他凑进一步,看见陆宇正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激烈扫雷。
陆宇正玩得顺溜呢,耳麦忽然被人拽走了。他一抬头,郑容愤愤然地看着他,“你也不去工作吗?”
哪来的理所当然啊。陆宇摊开手,“就不是我的活儿啊,小郑大夫。”
“你可以试一试啊,你不都说了可能只是轴承问题吗,那你就换轴承呀。厂家那边的人后天下午才有空过来,你知道这两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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