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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止步于此》70-80(第1/13页)
第71章 原来全天下的人都一样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
忽然他笑了一声,又哭又笑的那种:“我那么努力,我那么爱他,结果到头来,只得到一句我不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谢予说,“他明明就喜欢我。他看向我的眼神那么心疼,他告诉我,他不喜欢我?谢星辞,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还要怎么办?是我不够好吗?”
谢星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谢予的肩膀,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从剧烈慢慢变成细碎的、持续的轻颤。
他想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大:“……不是你不够好。”
谢予的哭声停了一瞬。
“是他太蠢了。”谢星辞说,“蠢到看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蠢到把喜欢的人推走,蠢到——“他顿了顿,“蠢到以为推开你,就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谢予,是他配不上你的喜欢。”
谢予没有说话。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谢星辞的肩窝里,像一只疲惫的、再也找不到路的小动物。
夜风还在吹着,把两个人的衣摆和发梢都吹得微微晃动。月光落在那片空地上,像一层薄薄的、被人忘记收走的白绸缎。
过了很久,谢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哑哑的,是哭得太久之后的余震:“……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会对我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偷偷来看我。”
谢星辞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以前真的对我很好。”谢予说,“好到让我以为——”他停了停,似乎是不太确定该怎么把那句话说完整,“……好到让我以为,我也可以被爱。”
谢星辞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夜风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穿过去,带着春天末尾那一丝微凉的、快要结束了的气息。
谢予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靠在谢星辞的肩膀上,慢慢平静下来,像一枚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落到了地上。
谢星辞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拍着谢予的后背。
原来,全天下痛苦的人都一样。
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事情,不分贵贱,不分身份。
只是有人发泄出来了,有些人将痛苦压在心底,任由它随着时间腐烂、枯败,最后摧垮人的身体。
喝了酒又大闹一场,谢予早就身心俱疲了。
他靠在谢星辞肩膀上,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谢星辞没有动,感受着他肩膀的重量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都能猜到谢予喝了多少。
清醒的时候,谢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可能哭成这样,还把那些压在最底下的话一件一件翻出来给他说。
酒精把那些墙都泡软了,让它们一块一块地塌了下来,露出墙后面那个小小的、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的小孩。
谢星辞抬眼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挂在天上,比刚才升高了一些,边缘微微缺了一角,像一枚被咬了一口的银币。夜风还在吹着,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谢予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睡一觉就好了。”
谢星辞把谢予的胳膊往肩上带了带,弯下腰,将他稳稳地背了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脚步踩稳,沿着月光照亮的石板路往回走。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靠在一起,像两棵根系在泥土下面悄悄握住了彼此的树。
风从草地的尽头吹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湿润与清冽,把谢予额前散落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他趴在谢星辞的肩背上,被脚步的节奏轻轻晃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或许是被酒精泡软了所有的防线,或许是那一点淡淡的暖意让他忘了竖起那堵墙,他开口,声音含含糊糊的:“……哥。”
谢星辞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谢予又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谢谢你。”
说完又闭上了眼,脸埋回他的肩窝里,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小事,终于可以放心地沉回梦里了。
谢星辞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在石板路上慢慢移动,像两个终于肯靠近一点的人。
谢星辞嘴角轻勾,连日压抑的雾霾似乎在这一声不算清醒但亲昵的称呼中消散一半。
他开口,声音轻轻的:“……不客气。”
风从树梢间穿过去,把尾音带走了,只剩下月光和脚步声,一深一浅地落在安静的夜里。
他背着谢予走进了客厅的暖光里,门在身后合拢,把月光和夜风都留在了外面。
谢星辞守着佣人把谢予洗完澡,又哄着他喝完醒酒汤和姜茶。
谢予躺在床上已经睡熟,眉眼间那股平日里的锋利终于被睡意磨平,露出下面一小截柔软的、不太常被人看见的底。
谢星辞替他掖好被角,关掉床头灯,退出去的时候,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坐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薄光。
他坐在那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枚安静的月亮。
他却想起谢予埋在他肩膀上哭泣时的样子。
他从来没见过谢予哭成那样。
在他印象里,谢予永远都是那副高仰着下巴、嘴角带刺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像在扔刀子,转身的时候像在甩一扇门。
被“谢家继承人”这层身份裹得太厚、太久,久到让人几乎忘了,那层壳下面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坐在窗边,看着月光在地板上慢慢移了一寸。
他想起谢予在冰场上俯下身亲吻冰面的那一幕,想起他写在冰上的那两个字——“祁年”。
像是刻在水底的痕迹,水流过去以后,只有看过的人才知道它还在。
他又想起谢予说“他明明就喜欢我”时的语气,又哭又笑的。他想起谢予蜷在他肩膀上睡着之前,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哥”。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根沉在水底的线被人拉了一下,另一端系着一个他以为早就断了的东西。
谢星辞伸手摸了摸指节上的素圈戒指。冰凉的,贴着他的指腹,像一个很小很小的回应。
他坐在窗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不是为自己的,是为着那些困在同样地方的人,像谢予,像沈和煦,像他自己。
他们都在各自的笼子里来回踱步,偶尔听见彼此的脚步声,隔着墙壁也能辨认出那是一样的频率。
他把戒指取下,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那枚银白色的环上,泛着一层安静的光。
他不知道沈和煦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他在窗边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床沿移到了地面,久到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躺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会好的。”
不知道是说给谁的,像一枚被放进水里的叶子,让它顺着水流漂到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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