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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止步于此》80-90(第9/14页)
里,血珠沿着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肖诺见他神色不对,上前想拉他走,沈和煦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挣开,踉跄着站起来,朝废墟深处走去。
他走得很快,快得像怕晚一步就来不及。
焦黑的碎渣硌在脚底,烧残的钢筋横七竖八地躺着,他踩过去,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尖锐的砖块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踉跄几步爬起。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扑通一声跪在废墟上。伸出手,徒手去挖那些烧成硬块的瓦砾。
熔融后冷却的废墟像铁一样坚硬,棱角锋利得像刀刃。他的指甲很快翻卷起来,指尖血肉模糊,鲜血混着黑灰糊在手上,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下一下扒开那些焦黑的碎块,拼命地想找到什么。
杜舒怀快步走过去,跪在他身边跟着挖。
肖诺沉默了几秒,也蹲下来搬开较大的石块。
周野站在不远处,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溢出来。
谢予站在原地,看着沈和煦跪在废墟上像个疯子一样刨着地面,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提高声音,朝那个背影喊道:
“沈和煦——那么大的火,人都化了吧,你说,还能找到尸体吗?”
沈和煦的动作猛地顿住,沾满黑灰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下一秒,他终于撑不住了。
哽咽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一边哭一边继续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在灰烬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哭声从压抑的哽咽变成失控的嚎啕,嘶哑、破碎,在空旷的废墟上传出很远。
为什么啊……他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只要熬过禁闭,只要出来,他就可以让谢星辞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重新走向他,光明正大地、堂堂正正地——
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
怎么可以是他。
谢予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畅快般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卸下了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转过身,朝警戒线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不知道挖了多久。
日光被探照灯取代,夜色彻底笼罩了废墟。
周围只剩机械偶尔的轰鸣和远处消防队员压低了嗓音的交谈。
沈和煦的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十根手指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血糊了干、干了又糊,可他始终没有停下。
杜舒怀的手也磨破了,肖诺的衬衫被钢筋划开一道口子,没有人说话,只有废墟被一块块搬开的声响。
直到沈和煦搬开一块跟砖墙融成一体的瓦砾时,一道微弱的光泽突然映进他的眼睛。
他顿住了。
在满目焦黑之中,一小截碳化的东西,上面套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面沾满污垢,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可那个简洁的银戒,是他亲手画了设计图,亲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沈和煦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送给谢星辞的那枚新婚礼物。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止不住地抖,小心翼翼地把那截断指连同戒指一起捧起来。
但那一点点的碳化物却轻轻地碎成粉末被一阵吹来的风带走,而上面的戒指已经被烧得发黑。
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谢星辞,真的死了。
沈和煦颤抖着手,低头看着手心那枚戒指,声音几乎是挤压出来的。
“错了……错了……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和煦仰起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嘶吼。
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沙哑、破碎,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了很久。
他死死攥着那枚戒指,攥到指节发白,浑身剧烈地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可他全然顾不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
一口血猛地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戒指上,暗红色慢慢渗进焦黑的表面。
他本就未愈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
“沈和煦——!”
杜舒怀扑过去接住他。
沈和煦倒在他怀里,眼角挂着泪,手却攥得死紧,攥着那枚炭黑的戒指,像攥着最后一点不肯放手的什么。
探照灯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把泪痕和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呜呜地穿过烧焦的枝桠,卷起一层薄灰,在半空中散开。
废墟之上,夜风呜咽如长叹。
Rosi已经独自在家待了很久。
这段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变得很忙,连赵叔也不常在家,偌大的宅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它叼着飞盘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偶尔停下来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今天沈和煦终于回来了。
它兴奋地叼起最喜欢的红色飞盘,尾巴高高翘着,爪子在瓷砖上哒哒哒地一路小跑到玄关,想扑上去让沈和煦陪它玩。
可跑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时,它忽然停住了。
沈和煦变得好憔悴,甚至算得上狼狈。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
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歪着,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Rosi歪了歪头,鼻子轻轻抽动。
除了沈和煦身上熟悉的气息,它还闻到了一种焦糊的味道,和上次家里烧了东西以后的味道很像,但要更重、更沉。
它朝他轻轻叫了一声。
沈和煦却像被那声叫刺到似的,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他脸颊滑落,直直砸向地面,在瓷砖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Rosi吐掉飞盘,走上前低头舔了舔地上的水。
好苦。
是眼泪。
和很久很久以前,沈和煦抱着还是幼犬的它哭时一模一样的味道。
它记得那天之后,整个家就变得白白的——白色的布、白色的花、很多人进进出出,还不允许它乱叫。
那种苦苦的味道弥漫了好几天。
而现在,它又闻到了。
它抬起头,朝沈和煦叫了两声。
沈和煦没有理它,从它身边走过,走进客厅,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Rosi跟进去,一个跃身跳上沙发,趴在沈和煦腿边,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尾巴轻轻扫过沙发垫。
沈和煦一直没有说话。
Rosi也没再叫,就那么静静地趴着,偶尔换一个姿势,又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窗外从午后变成黄昏,又从黄昏变成夜幕。
天色彻底黑透了,沈和煦却没有开灯。
他就那样一直坐着,坐着,像一尊落满了灰的雕像。
搁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很多次,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一次都没有看。
他只是从怀里慢慢掏出一枚戒指。
Rosi凑近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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