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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吉人自有天相》50-60(第14/14页)
予封犹豫,都已经走到这里,难道要退缩?连云滋问他要了身份证,从包里翻出来陈吉新户口的户籍页,以及相关的关系证明,拍拍陈予封的肩膀安慰,转过身与陈吉一起进了派出所。
算了,等一下需要的话再进去作证,陈予封垂下手,看着方城月已经闪身到了树荫下,在原地犹疑许久,还是礼貌性地跟过去。
“你……”
方城月看出他紧张,想跟他对话,尽可能使自己习惯了板正的肩背松弛下来,调整站姿,撇出一条腿努力显出随意。
你最近好吗?他想问这句话,但是陈予封只是埋着头,不肯看他,好像他是什么穷凶极恶不可直视之人。
在他平时无数的工作实践中,除了常常要摆出严厉的态度以震慑嫌疑人,还会有不少需要亲切安抚,稳定报案者情绪的情况。
不过,那也都是公事公办,为了完成任务使用的技巧。做一名警察很忙,工作时间占据生活的大半,制服都快成为皮肤一部分的方城月几乎快忘了进入警校之前、被训练成这个样子之前都是怎样轻松、随意自然地在与人交往。
“那辆电动车……”
终于,他找到一个由头开启话题。
“电动车……还在原来那里,我没碰过,你,还要的话,我,我,我去骑来还给你。”
陈予封却更紧张,一句话断断续续好多次。
“不是。我不要……你不用的话,就卖给修车铺回收吧,本来是闲置的,你不要我早就丢了。”
“……”
那么好的车,这就要丢掉?陈予封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不同意,一味地把头埋更低,像是不知所措。
“呃……”方城月觉得自己喉咙里声带都变硬,好像很难正常发出声音,“真的好巧,你和陈吉竟然是哥俩,以前我见过你们两个,都没往这方面想……”
识趣地换了话题,陈予封这一回点点头,提到陈吉,他的肩膀不自觉卸了点力:“我弟弟年纪小,承蒙你们照顾。谢谢。”
“都是小连记者在照顾。”方城月摆手,“连云滋人很好,现在找到你了,肯定也会尽力帮你的。”
是好人再好不过,陈予封想,可是,他与陈吉之间那种关系……仍然很叫人担心。
话音落地,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塘城的夏天很热,树上蝉鸣聒噪,吵得人要听力受损,五分钟,十分钟,直到陈予封觉得再不说些什么就无法维持表面的礼貌时,他开口,尽量地客套:
“我、们的事也麻烦您了,还是要,谢谢。”
不管是之前的电动车,还是今天来讨老屋的事,陈予封面对一名警察再害怕,再不自在,也觉得自己应当要说这声谢谢。
“不麻烦其实,”方城月摸摸脖子,“我今天是来送奶奶进城看老朋友,老姐妹,她……她聊得特开心,让我不到天黑不要去接呢。”
陈予封点点头,拉拉衣服,对于这种家常的谈话不适应,方城月见他不答,自顾自接着说:“我平时工作忙,陪奶奶少,休假的时候尽量多带她出来,老人在家太孤独……”
陈予封又小鸡啄米般点头,其实没太听进去,过强的防御心几乎蒙住他接受信息的所有通路。
但是,耳边飘过“我爸妈很早离婚了,奶奶年纪越来越大,以后可能得找个人专门看护”的时候,他听懂了,并且感到茫然——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陈予封实在不明白,世界上好多事莫名其妙,自己莫名其妙地杀了人,莫名其妙被判刑,出来后房子莫名其妙被占了,弟弟莫名其妙“被死亡”,又在某一天突然出现,莫名其妙有了“男朋友”,男朋友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好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更是莫名其妙的典范,方城月实在很年轻,虽然比起真正的大学生来说还是多了点难以掩饰的班味,但放在普通的人群里,一眼能够识别那种耀眼的朝气,干净的气质。
自己出事那年,他应该还很小,十岁?最多十二岁?
他怎么知道自己呢?怎么认识自己?难道自己已经成为什么重大犯罪的典型,被在业内作为宣教材料到处展示吗?
不……至于吧,要真是那样,他倒应该是个死刑犯,在十几年前就用一颗子弹结束罪恶的一辈子。
而且,听连云滋说,方城月工作的派出所辖区也不在市内,如果是那种对出狱人员进行社区矫正与安置帮教的工作,应该怎么也轮不到这个人来做才对。
陈予封实在是想不通这些事。
……
果然如方城月所说,报警之后,事情办得异常顺利。
霸占陈家房屋的远房亲戚是兄弟俩的老姑一家,只是欺软怕硬的普通人,警察敲门后,一开始现身还是那位老妇,头发枯黄,表情带几分凶悍,可是抬头见到两位蓝色制服的民警,气势先弱下去。
警察执法全程有记录,一家人之前撒泼耍赖,甚至倒地碰瓷的招数全部丧失用武之地。
压力之下,一开始,他们坚持说,陈的爸妈欠自己家10万元钱,既然还不起,用房子来抵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警察先做现场调解,教育他们,债务是债务,经济纠纷可以去法院告,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是更严重的罪名。
连云滋不相信这家人口中任何话:“说陈家欠钱,有证据吗?请你出示欠条借据。”
老妇说不出话,她闻声赶到门前的儿子也哑火,当然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最终他们被“刑事处罚”震慑,答应了今晚之前搬离。
当着警察的面,方程月、连云滋与陈予封兄弟一起进屋去,先收起了一家人保存在枣木衣橱最底下抽屉里的重要证件。
只是尚不知父母有无存款,存款被藏在哪里。屋里的装置、布局其实并无大改变,走进父母原先的卧室时,陈吉莫名感到后背冷,一个学龄前的孩子不应当记得太多,他只待了5分钟,默默地退出,站在楼道里等哥收拾完出来。
……
周六,连云滋按时去参加了培训,地点仍然在面试时的酒店,看来“璧歌堂”与洲齐之间应该存在某种密切的关系。
培训安排得很满,中间几乎都没休息,每天还有具体的课程表——
第一天上午是励志场,主办方找了几个“销冠”,炫耀成绩,传授成功经验。
下午,是心理辅导,通过夸张地讲述各行各业的黑暗面,劝大家卸下心理负担,接受一桩事实:出来赚钱,没人不受委屈。重要的是能赚多少钱,是投入回报比,只要努力干,将来就让别人伺候咱。
和郭经理的话术很像,大概是统一培训出来的,在台上,讲师绘声绘色描述:“想当年,我在后厨打杂的时候……”
煽动性的语言,时不时垫起“咣咣”的交响乐段,舞台上金光灿烂,台下竟然有人痛哭起来,讲自己过去也确实不容易,为了赚钱吃太多苦,被人看不起……
到了第二天,培训从心理层面转移向技术层面,教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东西。周日上午,学员们到达培训地点,还没进门,手机就被收走,被警告绝不允许录音录像,不能将讲课内容泄露出去。
作者有话说:
哥的故事预计的篇幅较大,就放到下一本书里写了,可点击作者主页看《予我一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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