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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楚少年》30-40(第13/16页)
面容的口罩。
余沉一时找不出什么话去回,胡乱应付道:“风太大了,怕冷。”
“摘耳钉也是怕冷?”
陈瓒又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
“余沉,”他声音压得极低,“来这里就是你要做的正事?”
“……”余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要去找李文川。”陈瓒再次开口,语气已经从疑问变成了笃定。
“我……”被当面揭穿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被眼前这个人。那点破罐子破摔的戾气顶了上来,他索性迎上陈瓒的目光,干脆利落:“是。”
一个字,落地有声。
可这坦荡只维持了短短一刹。
某种更细微的情绪挠了他一下,他喉结又动了一下,接着补了一句:“……就先来探下情况。”
虽然这话飘出来,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假。
但陈瓒没再戳穿他。他只是紧盯着余沉,眼中满是不解:
“你之前在医院不是说,担心他来报复,越想越后怕吗?”
他往前倾了半步,声音压着,“那现在这又算什么?自投罗网?”
最后那四个字刺得余沉眼皮一跳。
看不起谁?
那点零星的心虚瞬间烧成了火,被看轻的不爽和尴尬交杂,直顶到喉咙口。
“是啊,”余沉直视他,眉峰挑起,“但后怕,就是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报复。”
“等别人准备好一切找上门,什么都晚了,那才叫自投罗网。”
紧接着,他理所当然反问一句:“先下手为强,不应该吗?”
陈瓒:“……”
陈瓒被噎得说不出话,表情错愕。
好像……还挺有道理?
他眉头皱得更紧,这逻辑他无法认同,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呢?”余沉反过劲来,也皱着眉,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陈瓒顿了顿,“路过。”
这个答案让余沉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也路过?那还真是巧。”
他盯着陈瓒,突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该不会……也是来找李文川的吧?”
陈瓒抿紧嘴唇,沉默以对。他解释不清自己为何会来这里。仅凭一个毫无根据的直觉就赶了过来,甚至也想不出一个赶过来的理由。
他也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瞎跑什么?”余沉当他默认了自己的推断,脸色迅速黑下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你呢?”陈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怔,拧眉反驳,“这就是你该来的地方?”
分明在医院就已经说清楚了。这本来就是因为他而起的事,与余沉无关。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要来蹚这趟浑水?
就因为……那份难言的心思?所以就要不顾自身安危,来替他解决?
陈瓒说不清此刻翻涌在心头的究竟是什么。是气他不听劝阻,是困惑于他这种过界的执着,还是,在那份恼怒与不解之下,悄然渗入的一丝……
陈瓒不敢再深想。
余沉不答,冷着脸上前拍了拍他的衣兜,发现空空如也后,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上次好歹书包里有把破刀,这次空着手就敢来?!”
“你他妈是怎么想的?”余沉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问,“所以你来干什么?来当活靶子吗?”
“赶紧回去!真出了事我顾不上你。”他语气强硬,撂下话转身就要走。
陈瓒却开口问道:“你这个‘正事’,确定和何阿姨说过了?”
余沉猛地顿住。
“要么和我一起,要么现在回去,”陈瓒注视他,“不然……”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是余沉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余沉这次真是气极反笑,一把拉下口罩,盯着他,“怎么,谈不拢就要告状?陈瓒,你几岁了?”
陈瓒表情不变,“所以你这样贸然涉险,是觉得自己很成熟?”
“你……!”余沉被问得一噎。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气结之下,他冷笑着甩出一句:“反正比你经历得多!”
两人在萧瑟的街口对峙。冷静者失了理性,布局者乱了方寸。目光咬住对方,全凭一股本能,谁也不肯退让。
余沉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难办。
可看着陈瓒紧抿的唇线和那双执拗地望着他的眼睛,一个念头清晰地击中了他。
没办法,这就是他自己。
如果陈瓒真的躲在他身后,畏畏缩缩老实等着他来解决一切,那才真的出乎他预料。
发觉到这一点,刚才那股顶到喉咙口的莫名邪火,竟像被扎了个口子,泄了。
行吧。
他跟个十七岁的小崽子较什么劲。
余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压下情绪和对方冷静沟通,陈瓒的目光却突然定在他手里紧攥的口罩上,愣了愣。
少年眉头微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你哪来的钱坐车买口罩?”
空气瞬间凝固。
余沉:“……”
看见对面的人神色突然变化,陈瓒心头一动,眯了眯眼,“你……”
话音刚出口,旁边阴暗的巷道里骤然爆发出殴打声和喊叫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别打了……求你们了,再宽限几天……”
这动静瞬间打破了刚才对峙的氛围,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踉跄着从巷子里逃出,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嘴角渗血,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
是昨晚那个与张泽远争执的青年。
余沉心下诧异,这人明明不久前还在医院附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看着那人被按在墙上,他太阳穴猛地一跳,头跟着像针扎般刺痛。
陈瓒也认出了他,脸上同样闪过讶异。
下一瞬,脚步声和更难听的叫骂声传来,两个彪形大汉追出来,其中一个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跑?!你妈的还想往哪跑?”
“你小子挺会藏啊?躲他妈这么久找不见人影,要不是我有个小弟说昨晚在医院看见你了,老子还真拿你没辙!”
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从大汉身后踱出,面目狰狞,“看清楚了,这地方连监控也没有!给你捆到这来,你他妈喊破喉咙也没用!”
“来人,给我拿把菜刀,给这小子手指剁一根!让他长长记性!”
冰冷的刀锋很快架上那人颤抖的小拇指。
“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怎么敢!”男人吓得面无血色,全身筛糠般抖动。
“犯法?”瘦猴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我不知道什么是法,我只知道你欠了钱,就得还!不还,就得先拿东西垫上!”
余沉看着那抵在刀锋下的小拇指,看着男人因恐惧而扭曲流泪的面容,大脑空白一瞬,随后呼吸猛地一窒。
零碎画面终于拼接起来,在这一刻,如血色潮水般冲破堤坝。
他终于记起对方是谁。
胡须凌乱、眼带青黑的脸,在黑暗矿道里沙哑的催促:“好不容易攒的鸡蛋,快吃,不吃咱俩都得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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