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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宋知远李言熙》70-80(第5/17页)
“哪敢累啊,比您可清闲多了。”宋知远开始拿乔。
李言熙下意识解释,声音难压疲惫,“对不起远哥,今天太忙了,我今天……今天去乡下了。”
宋知远刚才嘴有多硬,现在心就有多软,“下雨还去?又骑车?”
“去的时候没下。”
“啧,你真欠收拾,”宋知远皱眉,“明天还要去?”
“嗯,最后一天。”
“对了,衣服收到了吗?”
“嗯?”李言熙愣了下,才想起早上出门时踢进屋的快递箱,“应该在楼下。”
“哦。”宋知远脸又冷了。
看着屏幕里宋知远紧绷的嘴角,李言熙默默起身,“我现在去拿。”
不一会儿他端着纸箱上来,拆开精致的包装,里面是一件灰白色的冲锋衣。
“试试。”宋知远语气依然硬邦邦的。
李言熙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乖乖套上衣服。
外套很合身,外面是硬挺的复合面料,内衬柔软暖和。
他站在镜头前,突然有些无措。
“嗯,还不错,”宋知远嘴角翘起来,“正好,明天就能穿。”
李言熙嘴唇动了动,突然低头把衣服脱了。
“怎么?不喜欢?”宋知远问。
“没有,很喜欢,远哥谢谢。”李言熙弯起嘴角,把手机拿近些。
“哼,搞什么这么客气?”宋知远得意得眯起眼,“喜欢就行,不枉费你老公给他老公挑了好几天。”
昏暗的灯光下,李言熙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远哥,过段时间我去杭州找你吧。”
“行啊,什么时候?”
李言熙突然回答不上了,也许他说的“去杭州”和宋知远想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最后只憋出句:“忙完这阵。”
宋知远却笑了,“没事,某人要是想我了,我回去也行,正好……”他顿了顿,司扬的事还是先憋了回去,等事情十拿九稳了再说也不迟。
视频里李言熙瞥见自己眼角已经有些发红,他揉了揉眼睛。
“困了?”宋知远问。
“嗯……”
“你早点睡,我明早也要去机场。”
“好……”
屏幕暗下去,李言熙握着手机站在阴影里,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这冷不是从外头来的,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气。
他抓起那件冲锋衣往身上套,拉链拉到顶,可没过一会儿,整个人又像泄了气似的,缓缓把衣服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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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破血湖
青提夫人生前作孽,死后堕入饿鬼道,困在血湖地狱里受尽折磨。
她的儿子目连和尚修成罗汉后,得知母亲在阴间受苦,使神通端去饭食,可饭到她嘴边就化成了火炭,一口都吃不进。
于是目连只好供起盂兰盆,求到佛陀面前。佛陀赐他一根锡杖,他握着锡杖往下捅,地就裂开一道缝,地狱的甬道纵深,无尽的幽冥望不到头。
目连举着锡杖一路往下走,穿过刀山火海,终于在一片腥臭肮脏的血污里看见了他久未谋面的母亲,她腹大如山、咽细如针,青面獠牙,不像老虎不像人。
目连背起母亲往光亮处爬,重得像是驮着一座业力的大山,怎么都走不出地狱。
直到七月十五那天,他又设下盂兰盆供,借着十方僧众的法力,终于得以让母亲脱离地狱苦海……
李言熙第一次读《目连救母》的故事,是上小学的前一年。就印在他爸做破血湖法事用的血盆池上的,那池子里盛着红得发黑的“血水”。
这种法事是专门超度产妇亡魂的,这些年已经很少见了。说是女人生孩子的血污染了水府,冲撞了某个神明,死后就要堕入血湖地狱受铜汁铁丸之苦,只有破了血湖才能解脱。
具体流程李言熙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法事快结束时,他爸手一挥,半大的孝子孝女便涌上前舀盆里的“血水”喝,那场面直接把他的幼小心灵给吓傻了。
后来他才知道,哪是什么真血,就是红糖水。于是他扯他爸袖子说下回给他也留一碗,结果红糖水是没喝上,脑门上先吃了个爆栗。
这是李言熙第一回破血湖。
那天之后二伯又来了通电话,李言熙以为他会继续劝自己,结果老头却灰心地让他别把上回的话放心里。
没办法,李言熙吃软不吃硬,栽在这招欲擒故纵上。
雨下得正密,噼里啪啦砸在灵棚顶上。
两层农村自建房,院子里都是泥脚印,正中间摆开法坛——一张矮方桌,摆着八角灯阵,中间是一个红色塑料盆,仔细看盆底还印着个褪色的“喜”字,盆里敷衍地盛着半盆清水,水面上飘着纸扎的莲舟,这就算血盆池了。
方桌旁站了个穿红袍的道士,四十来岁,是李言熙二伯的徒弟,老头不放心,特地让他来搭把手。
李言熙穿着法衣站在灵前,垂眼拈起三炷香,插入供桌上的香炉里。
转身时他还是瞥见了遗照,那照片明显是合成的,女人枯黄的脸生硬地嵌在背景里,眉眼和他像一个模子刻的,只是嘴角带着苦相。
“就是他吧?”
“真像!”
“怎么当道士了?没念书?”
“不晓得,被长汀的道士捡去的。”
“啧,造孽啊!”
闲言碎语往耳朵里钻,李言熙抬眼扫过院子,黑压压的人群都挤在狭小的灵棚下。
见他出来,上回那女人红着眼迎了上来,“李师傅,麻烦你和郭师傅了。”
乐队还是之前他来张岭见到的那帮人,当时对他爱搭不理的老头们,这会儿都殷勤地凑过来对谱子。
锣鼓一响,闲话就给淹没了。
郭师傅提着法剑过来了,剑尖挑着黄纸朱砂符在烛火上一燎,符纸卷曲,一瞬化成了灰。
他步罡踏斗围着方桌转念咒:“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
李言熙托着牌位反向绕圈,密密麻麻的目光扎在身上,像有蚂蚁在咬。
他走得慢,心里数着步子,再有八圈就该换阵了。
一圈接着一圈,院子里的景象在他眼里走马灯似的转。
屋檐下,耷拉着嘴角的老太太斜睨着他,旁边桌前的男人闷头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烟雾混着哈气。
另一桌女人们在哭,几个披麻戴孝的女孩站在边上,其中最大的那个他记得——上回跟那女人找上门的,她怀里还抱着个小的,两三岁模样梳着羊角辫,正懵懵懂懂地啃手指头。
几张相似的面孔跟复制粘贴使得,恍惚间,李言熙好像看见小时候的自己也站在其中。他赶紧移开视线去看那盆水,看着看着,那水好像变了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稠,最后真成了一片血湖,湖里沉浮着扭曲痛苦的脸。
周围的哭声、念经声、雨声,全静下来了。
又是这种感觉,耳朵里像塞了棉花,世界被按了静音键,只是这一回,他发现自己身处真空也能呼吸。
锣鼓鞭炮猛地炸响。
李言熙一哆嗦,声音又回来了,等他回过神,女人已经领着女孩们围到了桌边,她们一人手里拿着个一次性纸杯,在她的催促下犹豫地喝起盆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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