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宋知远李言熙》100-110(第6/17页)
宋慧斌继续说: “你姑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这个,你真想看她身败名裂、看她坐牢?”
“你是怕自己身败名裂吧。”宋知远冷笑。
其实他也在笑自己,下午看着宋慧珍那歇斯底里的模样,他脑子里也闪过同样的念头,是啊,这样最好,对谁都好。
既然宋家能主事的人都在这儿了,他好像也没必要再守下去。当晚,宋知远就开车回了杭州。
之后半个月,宋慧珍几乎每天都给他打电话,起初是傍晚,后来不分时间,有时他在开会,手机也会突兀地震动起来。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问他记不记得答应过的事,问他跟杨小姐怎么样了,声音时高时低,有时带笑,有时发急。宋知远一开始还会耐着性子哄她,后面就是三个字:“好,知道。”
半个月后,宋慧珍被送去了城郊一家私立疗养院,电话终于不再响了。
又过了十来天,老太太病危的消息传了过来。
寿宴后这一个多月,她身体一直没见好,大半时间都在医院里住着。家里人瞒着宋慧珍的事,可老人虽然身体虚弱,心里却明镜似的,女儿这么久不露面,她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最后那两天,宋知远还是休了假过去守着。
当时爷爷走得突然,他没见到最后一面,两年了这个遗憾一直像个细小的缺口,硌在心里。
老太太大部分时间昏睡着,偶尔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守在床边的人,嘴唇轻轻阖动,问的总是那三个字:“慧珍呢?”
后来她清醒的时候更少,有时是梦呓般的呢喃,干枯的手在薄被下无意识地摸索。
宋慧军看得难受,走到宋慧斌跟前,“哥,要不……就让慧珍过来一趟吧?妈一直念着。”宋子珩也苦闷着脸跟在一旁。
“她现在的样子,过来见了妈,只会更糟。”宋慧斌没松口,脸色沉郁。
孙岚也说:“可妈就想见这一面……你不让见,她走也走不安心。”
“你胡说什么?”宋慧斌脸一沉,“让她过来再发一次疯?妈就能安心了?”
宋知远靠在窗边,看着他们在进门处低声争执。人在临死前,五感中,其他四感都渐渐退化,唯独听觉格外灵敏,争执声音渐高,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老人,不知道这些话她听进去了多少。
孙岚胸口起伏着,显然在压着情绪,宋知远很少见她这样跟他爸对峙,最后她甩下一句“我去接她”,转身去拿车钥匙。
宋知远直起身,“岚姨,我跟你一起。”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经过宋慧斌身边时,他低喝一声:“行了!这时候都别往外跑了,”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那边会安排人送她过来。”
还是晚了一步。
医生替老太太盖上白布,宣布了死亡事件,劝他们节哀后退了出去。一家人围着病床,只有压抑的抽泣。
“妈!”
门撞开,宋慧珍冲进来,看见病房里的情形,整个人僵在门口。她张着嘴,像忘了怎么呼吸,然后扑到床前,一把扯下白布。
老太太闭着眼,面容平静,已经没有了生气。
“妈——!”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炸开,她伏在那片再无起伏的胸口上,哭声混杂着含糊不清的喊叫:“妈你看看我啊!我来了!我来了啊!你看看我!”她越哭越激动,用力摇晃起老太太的肩膀。
宋慧军和孙岚赶紧上去拉她。
“慧珍,别这样……妈已经走了……”
“妈!你别丢下我!你别丢下我!”她谁的话也不听,死死攥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
几个人勉强把她搀起来,她挣扎着,一抬头,正对上站在病床对面的宋慧斌,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骤然升起骇人的恨意。
“是你!”她声音尖得劈了,猛地挣脱拉扯冲到他面前,“是你!是你害死妈!是你害了我们全家!宋慧斌,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她挥舞着手臂,一下下砸在他肩膀和胸口。
旁边人想去拦,宋慧斌却抬手制止了,他就那么站着,眼圈通红,由着她打骂。他微微偏着头,视线落在妹妹那张崩溃扭曲的脸上,又缓缓移开,看向床上已然无声无息的老母亲,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这盘棋下到终局,胜者的代价终于摊开在明面上——含恨而终的母亲,精神失常的妹妹,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彻底散了。
宋慧珍骂着,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又哭嚎着往病床旁爬。孙岚蹲下去,流着泪想搂她肩膀:“慧珍,你别这样,妈会难受……”
“别管我!”宋慧珍尖叫着推开她,力气大得孙岚跌坐在地。
门外守着的疗养院陪护赶紧进来,两人一左一右,费力地把宋慧珍架了起来。
宋知远自始至终站在床头看着这场混乱发生,他垂下眼,捡起白布的一角,轻轻盖回老太太脸上。
遵从老太太生前的嘱咐,丧事回东山办,一切从简。
头两天,长汀老宅前厅支起了灵堂,老太太生前念佛,除了请道士做道场,还从庙里请了僧人来念经超度。
吴悦琳也赶回来了,飞机落地省城,宋知远没直接带她回东山,先去了疗养院。
走廊异常的安静,空气里有股古怪的甜腻,这味道似曾相识,像某种劣质的莓果香精,宋知远小时候去看他妈时,疗养院里就飘着这种味道。
推开病房门,宋慧珍穿戴得整整齐齐,掺杂着银丝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呆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见吴悦琳时,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清明,然后她站起来,快快步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又像怕吓着她似的,很快松开,把眼泪逼回去,挤出点笑,“琳琳,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坐了不到一个钟头,宋慧珍就催他们走。她抓着吴悦琳的手送到门口说:“琳琳,妈不过去了,你替妈……送外婆最后一程。”
回到车上,压抑了一路的吴悦琳才哭出了声,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老太太走那天起,宋慧斌的状况就不大好,一夜之间,人好像被抽走大半精气。道场上,多数时候跪在灵前的是宋慧军、宋知远和宋子珩。
停灵只有两天,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长汀镇上有点头脸的都来了,老宅里脚步杂沓,人声嘈杂。十月初,秋老虎的余威还在,灵堂里火盆、香烛烤着,闷得人心焦。
时隔不到两年,又是这样煎熬的长跪,宋知远抬起眼,视线穿过老太太的遗像和后面的白幡——爷爷的遗像还挂在更里头的墙上。
第三天的追悼会,这次宋知远没有提前离席,他看着宋子珩念完悼词,看着老太太原单位的领导致辞默哀,看着人们上前瞻仰花丛中的遗容,最后,他看着这最后一位祖辈血亲,被缓缓推进那个狭长的、炽热的通道。
老太太下葬后,一列车队直接从醒山开往酒店,酒席摆在二楼大厅,十几桌,坐得满满当当。宋知远刚进包厢,宋慧军就引他往主桌去。
主桌上几个熟面孔,共安的杨JZ、人社的黄JZ,分别坐在宋慧斌左右,还有个穿工务园夹克的中年男人,和那两位谈笑风生的JZ比起来,显得安静不少。
酒过三巡,杨JZ被人轮流敬了几杯,脸上泛红,话也多了。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杨县,恭喜高升啊!”
杨JZ连连摆手,笑呵呵地:“可不敢胡说,八字没一撇的事!”嘴上推却,眼角眉梢却难掩春风得意。
旁边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