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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弯下腰,一手揽过她腰,一手抄过她膝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令仪被毫无防备地一抱,轻呼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前襟。谢竑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这会儿子胆子又小了?”

    他将她稳稳放在桌前的椅子上,又从背后俯下身,双臂撑在椅子扶手上,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虚虚搁在她头顶,鼻息拂过她发间:“今儿爷伺候你吃饭,想吃哪道?”

    说罢他自己先往桌上望去——东坡肉、八宝鸭、福禄鱼,油汪汪地摆了一桌,他瞧着都腻。

    谢竑皱了皱眉,直起身叫了人进来,吩咐将这几道都撤下去,换两碗凉面上来。

    面来得很快,过了冷水,根根分明地卧在白瓷碗里,上头拌着碧绿的黄瓜丝,淋了醋与麻油,闻着便开胃。

    谢竑昨个晌午天香阁那顿后也没再吃过,此刻见了这碗面,夹起来便大快朵颐,几筷子下去,半碗便没了。

    令仪用筷子挑了挑,那面凉得冰牙,只吃了两口便搁下了。

    谢竑抬头,“不合胃口?”他搁下筷子,伸手覆上她搁在桌面的手背,拇指轻轻蹭了蹭她指节,“想吃什么?”

    “吃不下。”令仪摇摇头,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扣住了,“我太困了,能不能去睡觉。”

    谢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又吩咐人弄碗燕窝粥来,搁在她面前,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猜你一定想知道,宋沅为何会出现在登州。”

    令仪抬眼看他。

    “你好好吃完这碗粥,”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便同你细说。”

    令仪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碗粥,终是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谢竑满意地眯了眯眼,这才接着道:“他如今是钦差了,奉了太后的懿旨过来查盐铁账册,今晨他出现在府衙门口,想来是要找王知府的。”

    令仪勺子在碗沿顿了一下,有些疑惑:“既然是钦差,不该知府在城门口迎接么?可我瞧那王知府的样子,完全不认识表哥。”

    “表哥”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飘飘的,谢竑却听着格外刺耳,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口,才压着嗓子道:

    “太后的旨是三天前下的,你表哥如今就到了——你说这代表什么?”表哥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是从牙缝里一颗一颗挤出来的。

    令仪低着头,用勺子慢慢搅着粥,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王知府在铁矿上不干净。你和他——应该都是为这件事来的吧?”

    谢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他想起昨天在天香阁看见的那个装着金子、赝品字画的箱子;又想起磁山这几日突然的动静,两件事在他脑中猛地碰在一起,火花似的炸开。

    他霍地将茶盏搁下,一把将令仪揽进怀里,低头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唇瓣贴着她嘴角没离开,声音里满是欢喜:“令仪,你可真是爷的福星!”

    令仪不知道谢竑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只觉得被他箍得喘不上气,用手推了推他胸口。

    谢竑稍稍退开半分,眼睛却还亮得灼人,像是里头燃着一簇火。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蹭得人微微发痒。

    他又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才问:“你怎么知道他在铁上做手脚的?”

    作者有话说:

    后天晚9点见王知府在认错人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第25章

    令仪不答话——难道要她说, 她趁着他沐浴时,偷偷刮了他的鞋底?

    她深知宋沅为人,素来不是擅自行事之辈。此番提前赶到登州, 必是奉了太后的令。

    可既然宋沅是奉令而来,那谢竑呢?

    下船那日他说奉太后懿旨暗访此处……可那时,他身上拿着的,只她出逃的那一个包袱。

    真有那道旨吗?

    他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暗中夺下铁矿?

    他不是向来如此么?想要什么,便定要夺到手。

    想到这里,令仪的目光便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谢竑抬眼, 目光如针,将她眼底那簇警惕的寒光捉了个正着。

    原本搭在她腕上的手倏地抬起, 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眼与自己对视。

    “可有什么想说的?”

    令仪垂下眼帘:“无事。”

    “无事?”他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颌,“你在疑我。”

    令仪偏过头去, 试图挣开他的钳制,下巴刚动了一寸, 谢竑便又收拢了两分指力, 将她钉在原处。

    令仪的呼吸沉了沉,索性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

    “不该疑你么?你既有足够的由头, 又能得无穷的好处。你对朝廷有几分真心,谁知道呢?横竖你们争权夺利, 到头来受苦的, 总是百姓。”

    这话说得实在太大胆了。

    几乎就是指着谢竑的鼻子骂他是个狼子野心,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

    令仪眼见他脸色一层一层沉下去,好似天边压下来的积雨云一般,心中毫不怀疑下一刻便会被他甩在地上, 可她胸口那口气到底还是吐出来了。

    谢竑确实恨不得将她丢在地上——凭什么宋沅就是风光霁月的温润公子,而他谢竑在她眼中就这般卑劣不堪?

    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只是看着她,异常认真:“可我与你一样,惟愿和平,不见兵刀。”

    这句话好生熟悉。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年同百越那场焦灼的战事便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仗已打了将近半年,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百越终究占了地利——雾气弥漫,瘴气横行,朝廷的粮草接济不上,形势一日比一日严峻。

    百姓议论纷纷,都说永昌城守不住了,连永平县里好些殷实人家,都开始收拾行囊,预备北上避祸。

    那时候,谢竑浑身缠满纱布,刚能起身,就要赶回前线。临行前,他问她:“倘若永昌真守不住了,你打算怎么办?”

    “留下。”令仪说,“你们已经尽力了,再撑下去不过是白白送命。撤退是明智之举,没人会怪你们。可这里是我们世世代代的故土。战乱之后必有疫病,孔家世代行医,不能走。其实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所想的,不过是惟愿和平,不见兵刀。”

    她说这话时心里是平静的,她没指望他能明白——一个带兵打仗的人,手里握的是刀剑,眼里看的是沙盘,哪里会在意战后那些零零碎碎的死伤?

    在她想来,那些不过是军报角落里的一个数字,他看一眼便翻过去了,大概只当是“必要之牺牲”罢了。

    可他却说:“放心,只要谢家军尚在,便不会叫百姓牺牲。”

    那时她没有放在心上。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说的“不会叫百姓牺牲”不是一句空话。

    永昌城门大开那天,百越大军以为朝廷放弃了抵抗,长驱直入。

    可等他们进了城才发现——城里那些“百姓”,全是谢家军假扮的。而真正的百姓,早已换上铠甲,扮作军队的模样,在谢家军的掩护下,从另一道城门安然撤离。

    等百越大军反应过来,城门已经合拢,他们被关在城里,成了瓮中之鳖。

    令仪知道是自己意气用事了。

    他对她做尽了恶事,可于国于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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